她們又說了會兒話,周如玉忽然嘆了口氣,“這樣的熱鬧,可惜渠姐姐卻不能到。”
思及去年那場動搖京都上下的震蕩,沈蘇便拍了拍大嫂的手,輕聲安慰道“渠家犯了那樣大的錯,還好渠姐姐先前就與褚大人在官府簽了婚書,逃過一劫,如若不然啊,定要被牽連進去,如今褚相公病故,她隨褚大人丁憂回鄉,比起其他渠家人的下場,不能來京都湊這個熱鬧,已經算是很好了。”
“你說得對。”
周如玉也不過是感嘆一聲,沈蘇這番話說到一半,她便想開了。
正值此時,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來了來了”
“讓讓,讓開點兒讓我也瞧瞧”
“哎喲,那個穿紅袍的就是狀元郎吧,聽說才十九呢,長得可真俊吶”
“藍衣服的是榜眼還是探花來著好像兩個都不錯”
這番動靜一出,雅間里的人也都坐不住了,迅速占據了幾處窗戶往下瞧。
果不其然,在不遠處的地方,侍衛開道,禮部小吏舉牌,有三人跨坐在高頭大馬之上,正要往這邊過來。
為首那一個,面如冠玉,目似朗星,不是沈玨,又是哪個
沈珠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忙對身邊之人道“阿歆你快看是我阿兄”
“是,瞧見了。”
那人如此奪目,陸歆自然不會看錯,她不由得抿了唇笑,輕聲應了一句。
視線卻久久地停留在沈玨身上,隨著他移動,面上不由得染起一層薄薄的紅暈。
陸歆不自覺地想起幼年時光,父親只有自己一個孩子,在遇到沈珠之后,自己不止一次注意到對方這個很會照顧妹妹,性格又溫柔的兄長,那時她便心生羨慕。
可惜她還沒跟他們兄妹二人相處多久,沈伯父便被外放,再次回來時,他們都已經長大了。
阿珠變得更加靈動貌美,惹人喜歡,沈家阿兄更是愈發俊朗,現在還成了連中六元的狀元郎
她捏了捏袖口中藏著的荷包,心中不由得有些猶豫,不知該不該往下丟,正值此時,沈珠忽然扯了扯她的袖子,小聲卻急促地道“你看對面樓上,宋雙冰他們都在呢”
陸歆下意識抬眼看了過去,果然在對面酒樓的木窗旁瞧見了幾張眼熟的面孔,正是御史大夫宋大人家的嫡女宋雙冰,還有同她交好的幾個閨秀們。
沈珠與宋雙冰不太對付,蓋因宋雙冰總是吹噓她兄長是京都第一才子,阿珠總是不服氣,果不其然,這次的狀元被沈玨奪了,不僅如此,宋雙冰的兄長宋與淮只能屈居榜眼之位。
“還第一才子呢。”沈珠不服氣地哼了哼,甩了甩手里的荷包,“可惜還是讓她哥哥得了榜眼,顧家阿兄才得了探花”
這次的探花是顧廷安,陸歆聽阿珠說起過,此時聞言也不由得心中了然,虛點了點她的額頭,主動道“他們快要過來了,你若是想丟荷包,可要快點兒了。”
“阿歆陪我一道”
沈珠笑瞇瞇地抱著她的胳膊道。
“好吧。”陸歆猶豫了片刻,便點頭應了下來,從袖口取出早已準備好的荷包。
她們所拿的荷包都是由家里的丫鬟繡的,她們親手繡的東西不好直接丟在外面。
“來了來了”
眼見三個相貌出眾,氣質不同的青年打馬過來,街道兩旁頓時刮起了香風,下起了花雨,數不清的花枝荷包帕子向他們三人扔去,數量這么多,沈珠和陸歆的混在里面反而不起眼了起來。
沈玨一時之間也有些哭笑不得。
他已經盡力躲避了,可身上馬上還是掛了不少帕子荷包,再看兩位同年,亦是如此,宋與淮身上稍微少些,顧廷安也沒比他好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