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
沈伯文把這話聽在耳中,沉思了片刻,正好一碗面也吃得干干凈凈,便放下筷子,指尖敲擊著桌面,心中不住思索著大同府的位置太關鍵了,比鳳陽府更甚,難不成他們這次還當真想要大肆進犯不成
但想歸想,他并沒有把心里的疑問說出來。
畢竟他這個監軍是被趕鴨子上架的,半點兒不懂打仗該怎么打,排兵布陣,那是定遠侯這個主將的事,他作為監軍雖有調兵的權利,但卻不可不懂裝懂,胡亂指揮,誤了大局。
事實上,他這個身份,初到太原府之時,受到的待遇十分兩極分化。
像知府,同知,還有通判等文官,都對沈伯文熱情非常,態度恭維極了,因為他不僅是景德帝指派的監軍,他的主要身份,其實還是正三品的戶部左侍郎,正兒八經的京都高官,況且在知府等人看來,他們都是文官一派的,是自己人,因而這樣的恭維和熱情也就不難理解了。
然而到了軍營當中,他這個監軍的身份就不怎么受歡迎了。
看不慣他的人多不勝數,有的人直接就表現在臉上,對他不屑一顧的有,草草行禮的有,有的人沒表現在臉上,但卻反映在實際行為上,比如在他關心詢問戰事情況的時候敷衍了事,空話套話說了一堆,有用的半點兒沒有,話里話外還透著一股嫌棄他問得太多的意思。
對于他們這種態度,沈伯文不是不能理解,因為在他們看來,自己這個文官監軍,他們當然不忿,而且,沈伯文更是屬于景德帝對他們不放心,來監視他們的,他們這些人上陣殺敵,用真刀真槍拼出來的功勞,卻要被掌握在沈伯文這么一個對軍事一竅不通的文官手上,不由得他們不服氣,以及憤憤不平。
但一樣米養百樣人,有對他不屑一顧的,自然也有對他態度好的。
除了阿諛奉承之輩,其他人則是懷抱著一種就算不能多加戰功,也跟他搞好關系,起碼別讓他把該他們的戰功給克扣了,或是給別人的態度。
沈伯文并未因為他們對自己的態度,就對他們有什么不同。
他很清楚自己的本事,也沒有像他們這些人想象的那般,雖然每次會議都會參加,但在軍事安排上卻沒有指手畫腳,至于戰功,也是該怎么記錄,就怎么記錄。
然而他只是認為自己做了自己該做的事,并沒有特意去跟這些將士們打好關系的意思,文武相交過密是景德帝的忌諱,這件事沈伯文早就知道了。
但這些人卻還是漸漸地對他態度好了起來,就連謝云光他們走在外面,也從一開始的不受歡迎,變成如今的走哪兒都能有人打招呼了。
稍顯訝異之后,沈伯文很快就明白過來。
他們對自己的態度都源于對以往監軍們的印象,自然以為他也是那種人,然而他現在僅僅只是不干涉軍務,在記功上不做手腳,他們就高興起來,認為他是個好官好人了。
這樣按部就班的行事,就能讓他們滿足起來,卻讓沈伯文在想明白之后沉默了許久。
這是遭遇了多少不公,才對這一點一絲的公正心滿意足
謝云光把碗筷菜碟又放了回去,提著食盒出了門,外面的風似乎小了點,沈伯文也站起身來,打算去大帳中,聽聽他們最近的安排和計劃。
一路上碰到不少將士們,見到他都態度友好地同他打招呼。
“沈大人好。”
“沈大人用過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