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景德帝知道他們那件事是前提,后續對他的提拔看重的原因,似乎也多少能窺得一斑了。
“罷了。”沈伯文輕嘆了口氣,垂下一雙清鴻眼眸“事情已經定下了,我們再追根究底也沒什么用,我不日就要隨軍遠赴太原府,到時候家中還要麻煩長風看顧。”
“這有何難,也是我應當做的。”
謝之縉沒有猶豫便點頭應下,“邊關既已起了戰事,延益你過去也有風險,雖然監軍不必上戰場,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送你幾個身手好的人吧,除了護衛你,若是你有什么不方便讓軍中之人知道的事需要做,也能差遣他們。”
沈伯文本想推拒,但想了想,還是應了下來,拱手謝道“那便多謝長風了。”
“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客氣。”
謝之縉笑得坦然,忽然又道“只是可惜,玨哥兒下場的時候,你這個當爹的怕是還在邊關。”
聽他說到這個話題,沈伯文心中也不免有些遺憾,在好友面前也不必裝什么樣子,他搖了搖頭“哪怕我在這邊,也不能陪他去廣陵府,況且不管我在與不在,他能不能榜上有名,還要靠他自己。”
謝之縉聞言挑眉“你就這么放心”
“不是放心,是寬心。”沈伯文頷首,隨即又嘆了口氣“況且邊關起了戰事,鳳陽府已經失守自不必說,恐怕太原府,大同府還有鄰近幾個府,鄉試都考不成了,相較于這些地方的士子們,玨哥兒還能安穩地下場,已是大幸了。”
“這倒也是。”謝之縉也收了笑,正色道“定遠侯也算是有些本事,希望西北那邊順利,你們也早日歸來。”
沈伯文何嘗不是這么想呢他收起心中的那一絲惆悵,點頭道“借你吉言。”
將謝之縉送出府外,沈伯文回到正房時,自家妻子已經在屋里了,正在親手替他打理行裝。
他站在門口定定地看了半晌,才緩步踏了進去。
周如玉沒有讓丫鬟們幫忙,他的每一件里衣,外裳,腰帶,佩飾所放的地方,她都一清二楚,聽說西北苦寒,再過幾個月,怕是會冷下來,她在收拾了幾件薄裳之后,又打算讓譚媽媽去開箱籠,把去年冬天給他做好還沒來得及穿的衣裳取出來幾件也帶上。
她也是沒想到,自家相公回京之后,卻比在南陽府的時候還要忙碌,能安穩待在府中的時間反而便少了,上一回是河南,這次又是西北
“如玉。”
忽然間,她身后傳來沈伯文溫和的聲音。
聲音入耳,她將自己方才那點愁緒盡數收斂了起來,面上掛起溫柔的笑意,轉過身應道“夫君回來了,妹夫走了嗎,怎么沒留下來用晚飯”
事實上,沈伯文也邀請了謝之縉在家用飯,不過對方念在他即將離京,便決定不打擾他與家人相處,才推說自己還有事,先行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