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氏能收她為弟子,想來她身上定有過人之處,鄭皇后有一種預感,哪怕自己出言打聽了,也不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或許會一無所獲。
這般想著,她將要問出口的話便不由得換了一句“夫人家中可還好”
周如玉聞言,心稍稍提起,隨即面上露出個略顯苦澀的笑意,輕聲道“勞娘娘垂問,家中暫且還好,還瞞著呢,沒敢讓老爺子和老太太知曉。”
她這句話說完,鄭皇后越發肯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測。
沈夫人或許是知道些什么,但其中內情卻不能同旁人道。
既然如此,鄭皇后便輕嘆了口氣,對她安撫地笑了笑,才道“沈大人的品性才干,是陛下在本宮面前都夸贊過的,夫人也莫要擔憂,若是此事另有內情,想來陛下定會讓人查明真相,還沈大人一個清白。”
既然已經決定放棄打聽消息,鄭皇后也不介意做一個好人,說幾句好話寬她的心。
“多謝娘娘體諒。”
她話音落下,周如玉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氣。
皇后娘娘沒有打聽內情的意思就好,如若不然,她也沒有信心能同這樣的人說話滴水不漏。
閑聊了半晌,鄭皇后便借口乏了,讓宮女送周如玉出去。
周如玉也記掛著家里,忙起身告退。
行到宮門前,周如玉迎面走來一道身影,她剛想回避,便聽見對面之人“咦”了一聲,然后道“師母”
能出現在這宮中,并且喚自己師母的只有一個人皇長孫李禎。
周如玉心中微訝,抬起頭看了過去,果不其然瞧見少年熟悉的面容。
她福身行禮“臣婦見過皇長孫殿下。”
“師母快請起。”李禎不由得忙道。
周如玉從善如流地起身,隨即便垂下眸子,輕聲道“殿下快別這樣叫了,臣婦的夫君如今還是戴罪之身”
“師母不必如此。”李禎明白她這么說的意思,是怕老師牽連到自己,但他自己卻并不在意,他搖了搖頭,眼神真誠地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敬佩老師才學淵博,品性端正,我相信他定然是被冤枉的,待到案情查明,自然會被放出來。”
少年清朗的聲音傳入周如玉的耳中,她心中不由得被觸動,鼻端也沒來由地一酸。
就連皇后也不敢這樣肯定地同自己說,相信她的夫君是被冤枉的。
“多謝殿諒。”
片刻后,周如玉再次福身,道了聲謝。
她又行了一禮,少年反倒抿了抿唇,想問問沈府的其他人可還好,卻又忍住了,道“師母回去吧,我這邊若是打探到關于老師的消息,就差人送到府上。”
說罷,許是怕她再次道謝,便連忙留下一句“我先走了。”便步履匆匆地離開了。
或許是因為少年赤誠,周如玉的心中也不由得放松了些許,不由得露出個清淺的笑意,隨即便離了宮門。
坐在回府的馬車上,她的心情卻又沉重了起來。
自從相公離開那日起算,已經過了快大半個月,若是這件事再不出結果,老太太還好,老爺子那邊就快要瞞不住了,他老人家一向心中有數,這段時間說不得已經感覺到了什么。
還有阿珠這個鬼靈精,這幾天瞧著也懂事了許多,不但跟在自己身后說想要學管家,還總往廚房跑,琢磨出幾樣吃食來。
周如玉非常懷疑她是不是也看出了點兒什么來。
這般想著事兒,便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她只覺得還沒走多久,馬車便到了自家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