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他們夫妻倆對官場上的事知之甚少,周如玉這么說了,他們便信了,只是離開之前,還問他們能不能去探監,也好給大哥送點兒東西,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只好面上還掛著憂色離開。
“夫人,二老爺他們也是關心老爺。”
譚王氏替周如玉輕輕地揉著額頭兩側的穴位,替她緩解緊繃的情緒。
周如玉輕輕地嗯了一聲,“我明白的。”
自家相公與兄弟姐妹們的關系一向很好,二弟妹趙氏也不是什么壞人,此刻聽聞大哥出事,第一反應便是擔心記掛,雖然幫不上什么忙,但這份關切是真心實意的,她也記著他們的這份心。
沈家在周如玉的安排下,逐漸安穩下來,沈老爺子與沈老太太被瞞得死死的,半點兒不知道前院發生的事,還樂呵呵地逗霽哥兒玩。
渠婉那邊卻沒什么進展,她去打聽,結果被她爹一句不耐煩的你問那么多做什么,就給打發了。
幫不上如玉的忙可不行,她坐在屋里想了許久,才一咬牙,把身邊的丫鬟叫過來,低聲交代了幾句。
丫鬟聞言便大驚失色,結結巴巴的“大小姐,您,您先前不是說,再不同他見面了嗎”
“你管這么多做什么”渠婉有點兒惱羞成怒,催促道“讓你去你就去。”
丫鬟欲言又止,最后還是被攆出去了。
半個時辰之后,丫鬟氣喘吁吁地回來,帶回了一句話“他約您在城北的胭脂鋪見面。”
渠婉聽罷,登時站起身來,深吸了一口氣,“給我更衣,馬上就走。”
見丫鬟還想再勸,直接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往里間走去。
丫鬟“唉”
一個時辰后,馬車停在了城北的胭脂鋪門前,渠婉扶著丫鬟的手進去,讓她候在一樓,自己則輕門熟路地上了二樓,走到一扇門前,緩緩地呼出一口氣,試圖做好心理準備。
卻不料里面的人耳朵更靈,已經聽到了門口的動靜。
門忽然從里面被打開,一只修長有力的手伸出來,將她一把拉了進去。
“哎你”渠婉猝不及防,下一瞬便隨著一股力氣坐在了這人的腿上。
男人低笑了一聲,擾得她耳廓有點發癢。
“阿婉果然還是穿紅最好看,不過是不是瘦了點兒”
他的手放在渠婉腰間,摩挲了兩下,語氣輕松,顯然此時心情不錯。
渠婉卻紅了臉,一把將他的手扯開,從他懷中掙了出來,瞪了他一眼。
“褚彥文”
她挑了個離他遠點兒的位置坐下,待到面上的熱度下降了點兒,才正色道“我來尋你,是有事找你。”
她話音落下,褚彥文原本懶懶散散的神情消失了,自嘲地笑了笑,低聲道“難怪。”
難怪她今個兒會主動讓丫鬟來約見自己。
他們先前那般好,她膩了,提出分開的時候,不管自己怎么挽留,卻也沒有心軟半分,還說什么希望他能給彼此留點體面,此后不必相見。
褚彥文再次抬起頭,方才眼中的情緒已經不見,面色冷淡地道“什么事,說來聽聽。”
渠婉想到自己從前說過的話,心中有一瞬間的心虛,不過隨即便消失得干干凈凈,想到如玉紅腫的眼睛和冰冷的手,頓時又理直氣壯起來。
“你是不是認識錦衣衛的人”
褚彥文這人,旁人都道他不務正業,枉顧了褚閣老的名聲,但渠婉同他在一塊兒的時候,對他了解頗深,知道他不是面上看著那般淺薄,三教九流的人都認識不少,故而才想到來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