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重點不在于策問,而在于民生。
韓輯艱難地咽下一口青菜,一言難盡地看著桌上另外幾盤綠油油的菜,胃口大減,但還是不忍心辜負自家夫人的好意,又夾了一筷子放入碗中。
繼續道“你師弟當時的文章中,關于民生就有諸多見解與詳略得當的措施,有的是大周曾經用過的,而有的卻是連為師都沒有想到的。”
“也就是那個時候,老師發現了師弟在這上面頗有些天分”
邵哲自然而然地接話,心中也多少松了口氣。
不料韓輯卻道“是,但又不完全是。”
“還望老師賜教。”
“他那些觀點和措施,在我為師看來,有一部分確實能夠試試看,而更多的,卻是限于眼界與經歷,并不能付諸實踐,并不適合大周百姓。”
邵哲不由得皺起了眉,沉思了片刻,才斟酌著道“但師弟如今已經外放,想必依照他的聰慧,應當已經學會因地制宜地調整那些先前并不合適的措施,并且能試著找出更適合當地的”
他分析完,半晌沒有聽見老師說話,不由地抬起頭,恰好對上韓輯打趣的視線。
“既然你都對你師弟這般有信心了,那還在擔心什么呢”
邵哲頓了頓,片刻之后才溫和地笑了笑,輕聲道“畢竟是師弟啊”
這下輪到韓輯失笑了。
景德帝的旨意快馬加鞭地被送到興化府,沈伯文在接旨之后,整個人都愣了一瞬。
他真的沒有聽錯
自己在興化府知府的位置上還沒有坐夠一年,就被調任南陽府知府
是他自己在官場時間太短,見識太少嗎怎么先前好像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事。
接旨起身之后,就連來傳旨的內侍看沈伯文的眼神,都透著淡淡的同情,還主動安慰他“沈大人莫要擔憂,您是有本事的人,哪怕是到了南陽府,定然也能將那邊治理得妥妥當當的。”
沈伯文此時的心情復雜難言,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沉默了片刻,他才開口問道“公公可知,接任興化府知府的是哪一位”
若說是不是舍不得興化府的大好情勢,答案是肯定的,他還沒有高尚無私到那個程度,只是身為景德帝的臣子,服從安排是必要的,旨意都下來了,容不得他有什么意見。
他問這一句,也是想為興化府的百姓們打聽接下來的父母官是誰是什么樣的人
盡管就算問清楚了,也可能只是徒勞。
不料這位傳旨內侍卻笑瞇瞇地道“這邊是咱家要同沈大人您說的第二件事了。”
沈伯文平靜地道“公公請講。”
“陛下讓咱家帶話,興化府下一任知府的人選還沒有定下來,讓您在赴任南陽府之前,送一道密折進京,引薦您覺得合適的人選,不過用不用,就說不準了。”
他話音落下,沈伯文不由得怔了怔。
旋即心下驟然一松。
雖然知道這是景德帝針對與把自己調走的補償,但也是帝王身上難得一見的人情味,為了興化府的百姓們,他心中還是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股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