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松源笑著附和了幾句。
心中卻在哂笑,種的人少倒是其次,可南陽府附近沒有被叛軍攻陷的豪族們,可不會放過現在那些大片沒有主的田地,等沈伯文接到旨意赴任之后,不知道還能給那些老弱病殘們剩幾塊兒地。
但這跟自己又有什么關系呢
趙松源面上不露分毫,笑著用公筷替幾位前輩們夾菜,倒酒,哄著他們多說些話。
有張修撰這樣的,自然也有為沈伯文悉心考慮的。
邵哲在從翰林院出來之后,便同自己的小廝吩咐道“我要去一趟老師家中,你回去告訴夫人一聲,不必留我的飯了,讓她們先用。”
小廝聽話地應了一聲,就家去了。
邵哲的夫人白氏先前生了個兒子,懷孕的時間與沈蘇差不多,因為她們二人都向周如玉要了霽哥兒的小衣裳,白氏便堅持是霽哥兒的功勞,對霽哥兒疼愛得不行,他們一家去了興化府之后,還送過好幾次吃的用的。
到了老師家中,韓輯對自家弟子倒是態度很好,半點兒看不出來前兩天跟侄子相處時那不著調的模樣。
見邵哲正打算說什么,他索性主動問起“怎么是為了你師弟過來的”
邵哲點點頭,不意外老師是怎么猜到的。
韓輯剛想說什么,卻忍不住先打了個哈欠,眼淚花兒都出來了,打完才擺了擺手,道“今個兒沒顧得上午歇,現在有點犯困,你有什么話,等咱們用完晚飯再說。”
邵哲“”
老師,這樣很顯得學生是來蹭飯的。
不過韓輯卻不在意這個,他剛說完這句話沒多久,就困得又打了個哈欠,搖了搖頭,試圖用站起身來讓自己清醒一會兒。
邵哲看自家老師這么難受,不由得試探著建議“老師若是太困,不如喝杯茶提提神”
“這怎么行”
韓輯聞言就瞪了他一眼,“我還打算用完飯跟你說幾句就去睡呢,喝了茶要是不困了怎么辦”
他這話說罷,邵哲無言以對,并且覺得很有道理。
不能因為自己有事尋老師,就耽誤了老師睡覺,這般想著,內心甚至隱約有些自責了起來。
這下輪到韓輯了
正好飯菜也端了上來,就干脆打算在飯桌上跟弟子把該說的話說了。
然而還沒有開始跟弟子談話,韓輯掃了眼桌面上的菜色,臉不由得拉了下來,拍了拍桌子,嚴肅地問道“怎么都是素菜,沒有肉”
回答他的是蕭氏身邊的李媽媽,半點兒不怵他,恭敬有禮地道“回老爺的話,大夫說您最近風寒初愈,不適宜吃大葷大油之物,夫人便吩咐廚房給您做了些素菜。”
韓輯一聽是自家夫人吩咐的,頓時蔫兒了,道了聲“知道了”,便擺了擺手示意李媽媽回去。
吃不到肉,他有一搭沒一搭地夾著青菜吃,跟弟子說起話來也有些有氣無力的。
“不用替你師弟操心,忘了先前在廣陵府的時候,為師讓你們兩個寫的那些關于民生的策問了”
邵哲筷子頓了頓,顯然這一提就想起來了,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道“學生沒忘。”
當時他還想不明白,為何科舉考的是八股,老師卻考自己與師弟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