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從只能笑著附和,沒敢說自己也覺得挺離譜的。
沈伯文這邊的工作進行得順利,福建布政使這個做上司的自然也高興滿意,待到差不多的時候,便上了折子,替他請功,自然也含蓄地將自己的功勞也提了提。
景德帝收到這封折子的時候已經將近年底了。
看到這邊的事順利,他自然高興,可一想到南陽府那堆爛攤子,他又不由得覺得糟心起來。
他現在還沒有給南陽府指派新的知府過去,一來是暫時沒找到合適的人,二來也是因為那邊的情況有些復雜。
景德帝作為皇帝,自然對手底下有哪些能用的人一清二楚。
南陽府剛經歷了大旱,饑荒,叛軍這幾件大事,當地百姓說是驚弓之鳥也并不為過,他內心雖然痛恨那些叛軍,對其他的百姓還是有幾分憐憫的,自然想挑一個最為合適的人去安定那邊。
別看朝廷里每三年就有一批進士,可真正能做事的,卻少之又少,絕大多數都是讀書讀得思想都僵化了的書呆子,景德帝不是不知道八股文的壞處,可這是祖宗流傳下來的,有壞處,可好處更多,他不是不想變動,只是不知道該如何變動,從哪里變動,就只能暫時先維持著現狀。
因而這也就導致了,真正有才干的臣子們一個蘿卜一個坑,還在觀望中的新人們都在苦苦熬資歷,在這種該用人的時候,竟是不知道用誰
派去南陽的人,不僅要有手腕,如若不然,鎮不住南陽的亂局和那些殘存的魑魅魍魎們;也要心懷百姓,只有這樣,才能以感化百姓們,讓他們重新恢復對大周的忠誠;除了這兩點之外,他還應當對自己這個皇帝忠心耿耿,如若不然,以小見大,南陽的現狀,實在是很適合發展一些私底下的陰謀
景德帝并不是一個平穩接過政權的皇帝,還經歷過宸王謀逆之事,并不會小看人心,也從不完全放下自己的戒心,在加上上次錦衣衛查出來的事
景德帝的眼神逐漸深沉起來。
想到這里,方才看到福建布政使的奏折之后的那點兒高興的情緒也已經消失殆盡了。
正值此時,景德帝眼前出現了一盞熱茶,劉用的聲音在旁邊響起“陛下請用茶。”
景德帝從善如流地端起茶盞,用茶蓋撇了撇上面的浮葉,剛要飲下一口,忽然道“劉伴伴,你有沒有什么南陽府知府的好人選”
劉用聞言就忙跪了下來,“奴婢不敢妄議國事。”
景德帝沒好氣的踢了他一腳,動作很輕,沒有拿他撒氣的意思,冷哼一聲,才道“起來回話,這算什么妄議國事,說就是了,朕也就是隨便問問。”
身為司禮監秉筆太監,景德帝身邊數一數二的人物,劉用夾帶里的人自然多不勝數,雖然有自詡清貴的文人不愿意攀附于太監,但愿意攀附的卻也不少,只不過他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將這些人大致過了一遍。
然后只能承認的確沒有適合派去南陽府的。
但陛下的話又不能不答。
劉用站起身來,道了聲謝過陛下,沉思了片刻,忽然靈光一閃,試探著開口“陛下,依您看,沈大人如何”
“哪個沈大人”
景德帝聞言便睨了他一眼,問道。
這朝中姓沈的大人還真不止一位,不過劉用口中的,“自然是沈伯文,沈大人了。”
景德帝一聽就皺起眉頭來,“讓你給朕說幾個能派到南陽府的人選,你說沈延益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