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京都,早朝之后。
有資格上朝的朝臣們從殿中出來,三三兩兩地結伴而行,偶有幾句閑聊。
謝閣老慣常與褚閣老一道,沿著路線往內閣的方向走去。
“我竟是沒想到,延益竟是不聲不響的,便干了這樣一件大事。”
謝閣老捋了捋胡子,語氣中帶了幾分驚訝。
“誰說不是呢”褚閣老也道“我還當他年紀輕,做起事來恐怕多少會欠幾分穩妥,他離京前還特意把他叫過去叮囑了一番。”
“卻沒想到他竟是比你預料中的更穩當”
謝閣老聽罷就笑著反問。
褚閣老卻不甘示弱,回擊起來“難不成你就沒有多教導他幾句”
“他自有韓伯言做老師,還有你這個座師教導就夠了。”謝閣老面不改色地辯解道“他的親妹嫁到謝家來,我對他多少幾句,權當作長輩的關心罷了,并不是不放心他。”
褚閣老無語,并不想理會他這番詭辯,轉了個話頭“不過方才在殿上,渠相公的臉色可不好看。”
謝閣老心道那肯定的,孔建安是渠愷的學生,而福建布政使的折子里,把沈伯文一頓夸,對于孔建安,可是半分臉面都沒有留,什么玩忽職守,馭下不嚴,酒囊飯袋等詞,都往上面寫,也是半點兒不怕折子上字太多,陛下看得煩。
陛下看沒看煩不知道,不過他們可是結結實實看了兩次黑臉,一次是折子送到內閣的時候,另一次就是剛才了,真是有意思極了。
下了朝之后,渠愷是走的最快的,也真是難為他年近五十的人了,腿腳還能那么快。
到了內閣,各自忙活起來,盡管到了閣老這個位置,也并不能清閑,手下的活兒只多不少。
回府的路上,正好瞧見自家兒子從街旁溜溜達達地過來,身后的觀言手里還提著一籃子吃食,一看就知道是給兒媳婦兒帶回去的,謝閣老心里暗罵兩聲,這小子,成親這一年倒是日漸成熟了,每天都知道按時按點的回家,不像以往那般,不愛在家吃飯,反而去尋外頭味道好的食肆。
謝閣老讓車夫慢點,簾子掀起來,把兒子叫上車。
“父親,您今天不用在值房嗎”
謝之縉如今在工部觀政,倒是比起原先在翰林院修書的時候忙碌許多,好不容易才能偷閑片刻,正好自家娘子最近胃口不好,便想尋幾樣味道好的吃食,想著萬一她能多吃點兒呢
卻沒想到剛出街角,就碰上了自家父親,不由得問了一句。
謝閣老哼了一聲,“為父今日不忙,還真是讓你失望了。”
“沒有沒有。”謝之縉往后一靠,順手拿起籃子里的一個林檎咬了一口,一邊道“哪兒能呢,您就是想太多了,這樣不好。”
謝閣老懶得跟他扯皮,只道“你的大舅子此番可是立了大功。”
“延益”
謝之縉立馬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家老父親,忙問道“延益立什么大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