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情緒有點兒低落,可能覺得自己沒有證據,只是憑著自己的觀察與估算說這些話,沈伯文也不會相信,只會覺得匪夷所思,聲音便也逐漸低了下去,不由得苦笑了一聲。
沈伯文卻沒有笑,右手搭在椅背上,敲擊了幾下,才開口道“我信你。”
這句話一出,左宏吉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道“大人,您,您真的信我”
“信。”
沈伯文沒有停下右手敲擊扶手的動作,沉思了片刻,對上左宏吉灼灼的視線,沉聲道“原本我也不相信,黃林與秦鎮二人在興化謀劃多年,只搜出來兩萬兩。”
不過這只是沈伯文先前的猜測,而真正讓他先加深了懷疑的,還是黃林面對審訊時的態度。
他像極了一個老手,面對孔知府使勁渾身解數的審訊,他一點一點地交代,花了很長時間,交代了的也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譬如勾結海盜,礦場上的事他都不知情,府內的銀子也只是秦鎮用來賄賂他的,而至于錢盛所交代的那些,被他指使去做的那些,無論有沒有證據,都一概不承認。
他這副拒不認罪的模樣,不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就是背后有什么莫名的底氣。
讓他覺得只要自己不承認,就不會被定罪。
不過這件事,就不必與左宏吉說了。
基于這一點猜測,沈伯文并沒有在黃林身上多下功夫,將審訊權交還給孔知府,便回過頭在礦場與黃府搜出來的賬冊上下功夫。
魯師爺做了許多年的錢谷師爺,賬冊上的事根本難不倒他,連夜看了幾天之后,便發現了上頭的貓膩,盡管這兩本賬已經做得足夠真切了,但魯師爺還是發現,搜出來的銀子跟實際上的產出之間果然對不上。
對上左宏吉的視線,沈伯文還想說點什么,門外忽然傳來唐闊的聲音
“老爺,江百戶說有事找您。”
沈伯文聞言,面色一肅,隨即便站起身來,對左宏吉道了句“我先走了,你好好養傷,如果再想起來什么,可以讓人來通判府尋我。”
左宏吉忙點頭應了。
江百戶是來送信的,見沈伯文出來,忙將手中的一封信遞給他,道“沈大人,您先前囑咐我們盯著的那個姓孫的行商,現下在延平府的一間宅子落腳,我們的人盯了好幾天,終于看到他往外寄了一封信,就是這封。”
“沒有被發現吧”
沈伯文一邊拆信,一邊問道。
“您放心,都是老手了,半夜偷出來的,沒被發現。”江百戶語氣平淡,但其中又流露出幾分自信來。
沈伯文也就放了心,展開折好的信,低頭一看,目光頓時凝在了開頭的幾個字上。
“婁長史親啟”
這個姓并不多見,如果自己沒有記錯的話,燕王府的左長史,便是姓婁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