虧他原先還當這位沈大人來這邊,也是跟孔大人似的來混外放資歷的呢,結果誰能料到啊,人家每日只來衙門里點個卯就走,根本就不是躲懶,而是默不作聲干大事去了啊
人家這一跺腳,興化府的官場都抖了三抖,黃同知和秦千戶就被下了大牢。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自己這個新上司,真是太可怕了。
搞得他這幾天都不敢再躲懶了,每日天不亮就起床上衙,搞得自家人都當他是腦子燒壞了,居然還有這么老實的時候。
誰知道他這完全是被嚇的啊
這些日子不光是知府衙門和衛所的人都忙,他們通判府的吏目們也忙得要死,盤點那些礦工們的人數,計算耗損,登記名冊,還要把戶籍冊子翻出來,把這些人的死亡記錄給銷了,然后在通知他們家里人來接他們
好家伙,呂毅在頭一回聽到這件事兒的時候,下巴都快要嚇掉了。
姓黃的和姓秦的他娘的都是不是人了,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真是活該這幾天被爛菜葉子和石頭砸
是的沒錯,在審完這兩個人之后,沈伯文便與孔知府商量過后,決定將這兩個人,半日關在牢里,半日關在囚車里拉到菜場示眾,以平民憤。
在圣旨還沒有下來的時候,他們暫且還不能處置這兩個人,只能一邊先這樣,一邊等待京都那邊送回來的結果。
此時此刻,沈伯文所寫的是兩道折子。
一道是直接遞上去的,走正常程序,會經過內閣和司禮監之后才送到西苑的折子,斟詞酌句很是官方,將這件事客觀地寫了出來。
而另一道,則是直接送到景德帝手中的密折,這里面的內容較之上面的就更為豐富了,不僅寫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還有雷茂等人在其中發揮的作用,以及方指揮使與孔知府在其中所做的事,皆客觀公正地寫出來,并沒有摻雜什么他自己的主觀感受。
兩道折子寫好之后,按照各自的路徑送往京都。
終于在快馬加鞭之下,只花了二十多天就到達了京都。
京都此時正值深秋,樹葉都變黃了,一陣風吹過,便簌簌而落。
皇城西苑,景德帝剛下了朝,額角跳痛,想到方才朝上的場景,他就覺得頭疼。
那是朝堂嗎分明就是菜市場一點兒意見不同就開始吵架,唇槍舌戰真是好不熱鬧
見陛下面色不好,旁邊負責伺候的內侍趕忙走過來,動作輕柔地替他按揉太陽穴。
景德帝閉上眼睛,過了片刻,才道“把今個兒早上到的密折給朕拿過來。”
這話顯然不是跟這個小內侍說的,在一旁候著的劉用“哎”了一聲,便轉身去里頭,捧著個匣子過來了。
景德帝掀開眼簾,擺了擺手,示意小內侍下去,然后坐直了身子,親自打開匣子,取出密折,打開一看。
當即面色便沉了下來。
殿內的氣氛也隨之沉悶起來,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然而半晌后,他們就聽見陛下似是笑了笑,道了句“這個沈延益,朕倒是沒有看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