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說完話,看守立馬就變了臉,瞇著眼睛招來幾個手下,“哪個是姓左的,給我抓起來”
半晌后,人們連推帶搡地推出來一個身量頗高,體型卻瘦的漢子。
與告密者完全不同的是,他看著看守的眼神沒有一絲害怕,平靜極了,他走到看守跟前,只說了一句話“我就是左宏吉。”
可不知是這句話,還是他平靜的眼神,亦或是他說話的語氣,頓時激怒了看守。
一聲響亮的抽空聲,“啪”地打在左宏吉的身上,被打倒的地方皮開肉綻。
人群頓時也熄了聲。
見他挨了一鞭子卻還一聲不吭,看守收了鞭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然后才道“把他給我帶到牢房里去,我倒是要看看,骨頭是不是真的這么硬。”
“走”
說罷,便先抬腳離開了這塊兒地方。
幾個手下拽著腳下踉蹌的左宏吉,也跟了上去。
不多一會兒,人群散去,各自找了個陰涼的地方待著,他們是沒有午歇這種好事的,稍微能蹲一會兒就是最大的休息,再過一會兒又要上工了。
回到房中,忍了一路的姜大郎靠著墻滑坐在地上,眼中滿是絕望,眼眶紅了又紅。
怎么辦怎么辦
最能跑的牛二哥被他們吊起來了,最有主意的左大哥也被他們抓走了,還有隨時會被工友們舉報的陰影籠罩在頭上,姜大郎只覺得耳際嗡鳴,腦子里一片空白,雙手還在無意識地顫抖著。
雷大哥
一道身影忽然出現在他的腦海中,他激靈了一下,立馬坐直了身子,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嘴唇不停地動著,只是沒有發出聲音來“對,還有雷大哥,他逃出去了,他一定能找到人救我們出去的,一定能的”
阿爺還在家里等著我,我一定能出去的,我要回家
與此同時,上工的哨子被吹響,其他看守們的吆喝聲和叫罵聲也響了起來,姜大郎用臟兮兮的袖子用力擦了擦眼角,深吸了一口氣,從地上爬了起來,大步往外頭走去。
也就是這個時候,在郊外提前準備好的宅子里放下馬車,換成騎馬一路過來的沈伯文幾人,也在雷茂的引路下,來到了距離這個私礦半里地的高處。
因據雷茂所說,他先前所在的那個私礦,就藏在仙庸山里,但是距離清溪銀礦很遠,山路尤其不好走,因而他們奔波了一上午,才好不容易到了這個地方。
沈伯文沒有下馬,在這個位置上,底下的礦場盡收眼底,他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韁繩,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心情已是差極。
而他身后那幾個方指揮使派過來的人,此時也是目瞪口呆。
他們原本以為過來是要保護這位通判大人的,還老大的不高興,他們都是方指揮使的手下精兵,自覺被大材小用了,但礙于命令,還是打算盡職盡責的干活兒,卻沒想到究極原因竟然是眼前的私礦
沈伯文收回視線,心中已經有了打算,他調轉馬頭,對幾人道“先回去。”
說罷,便夾緊馬腹,策馬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