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人已逝,當初的人們大多都不在了。
雪憲鼻子一酸,眼眶便迅速地發紅。
進入舊址后小莫爾頓和同伴便沒有跟過來,只留下了雪憲和伊撒爾兩人。
伊撒爾捧著雪憲的臉,吻去他的淚珠,沉聲說道“他們后來都過得不錯。黛西你見過了,貝拉在手工學校任教,艾諾成了優秀的領袖,羅杰成了一名飛行員。莫爾頓和朵麗絲一直在這里生活,他們生了三個孩子。”
“真的嗎”雪憲期期艾艾地問,“他們都過得不錯嗎”
伊撒爾說“是,他們都很好。”
兩人走入基地內部,來到了原先屬于補給站的建筑前。
“我們第一次來的時候,你的尾巴在這里掃蕩,弄垮了艾諾的雞棚。”雪憲破涕為笑,“而且你怎么也不肯吃罐頭,不肯給他們好臉色。”
“他們用麻醉槍射我。”伊撒爾指出關鍵。
“當時你差不多暈了十分鐘吧。”雪憲說,“晚上我們就睡在這個院子里,我抱著艾諾給的被子,你抱著我。你還記得嗎,伊撒爾”
伊撒爾“記得。”
他們走進了建筑里,雪憲一間間地看過去,發現很多房間都和以往不一樣了。在新城成立之前,這個地方應該有很多人曾經住過,那都是他離開龍嶼后的事。
很快,他來到了自己住過的房間門口。
他推開了門,卻怔在原地,遲遲難以收起臉上驚詫的表情。
這里竟然一切都沒變。
桌椅、床,擺在角落的泥土花瓶,他撿回來的一些石頭、覺得有用的金屬零件,都還放在原處,仿佛從來不曾有人動過。
“他們保留了這里。”伊撒爾說,“以為你會回來。”
雪憲聽著伊撒爾的聲音,往前走了幾步,手輕輕撫過床單。
當時他的身體本來就已不樂觀,與其說是“以為”,不如說是“希望”。基地的人希望他還會回來,所以才留著他的房間,可是誰都不曾想事情后來有了那樣的發展,他竟再也沒能回來過。
在這里待的最后一晚,他趴在伊撒爾的懷中哭了一場。
伊撒爾說會陪他回去,不管是為了人類也好,是為了解決盧西亞也好,他都會陪著他。
也就是在這個房間里,這張床上,伊撒爾對他許下諾言,說“這一生,我等你。”
雪憲顫抖起來,轉身撲進伊撒爾懷里,緊緊地抱住了伊撒爾的腰,這一次,他才是那個想要和對方融為一體,想嵌入對方的骨血里的人。
“你過得一點也不好,對不對”他臉上血色全無,心痛得快裂開了,“他們都過得很好,但是你不好對不起,伊撒爾,我太自私了。”
可能對于全世界來說,雪憲正如人們所希望的一樣,是個合格的圣子,是個真正的、無私的圣人。
可是他拋下了伊撒爾。
這些年伊撒爾是怎么過的,該有多絕望
若是易地而處,是他失去了伊撒爾,他真是一點也不敢想象。
那些話不用苔米說,不用任何人提醒,雪憲也知道他欠了伊撒爾太多太多,甚至,他從來沒有為伊撒爾做過什么。可是他也知道自己有多幸運,竟得到了重來一次的機會,再次擁有了伊撒爾。
“你很勇敢。”
伊撒爾摟著他,大手掌著他的后頸,輕輕地嗅他的氣味。那長睫毛下的一雙金眸細成危險的線,但很快,又在這令人安心的味道和擁抱中放松,重新恢復成了人類的模樣。
“你為你的族群作出了犧牲,我想,再沒有第二個人類像你一樣勇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