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憐是被一陣叫罵聲驚醒的,頭疼得厲害,好像要炸開一樣,她想睜開眼,卻一點力氣都沒有,眼皮仿佛有千斤重。
“你不要鬧了,李員外可在家等著呢,錯過了時辰,壞了我的大事,我可饒不了你”吵鬧的是俞老太婆,她站在屋子里,臉皮耷拉著,如狼似虎盯著跪在地面的趙興蘭。
趙興蘭聽到,瘦得將要脫相的臉上,全是眼淚,她跪在地面,守著自己那臥在床上,是死是活都不清楚的女兒,抱著她不肯撒手。
“娘,我求求您了,歡兒她還沒死,她有氣呢,還活著,我求您給找個大夫來,來給歡兒治病,歡兒還小啊”
趙興蘭一把鼻涕一把淚,不停地給俞老太磕頭,頭都磕爛了,血水混雜著淚水,流了滿臉。
俞老太看見,滿臉的不耐煩,仰頭一看時候已不早,沒有耐心再跟趙興蘭耗下去,
“身體都涼透了,還說沒死呢你每天瞎忙什么。”俞老太不耐性地道“她人都死了,身體還可以換個十兩銀錢,夠照料你一家老小,有什么不愿意的對她來說,嫁到李家,給李員外的兒子做冥婚,未來享用李家的供奉,是她這輩子最大的福分,有這會兒哭的功夫,還不如給你家歡兒把喜服給換上。”
俞憐聽得這里,腦中顯現出一股陌生的記憶。
原來她穿越了
俞憐是二十一世紀的人,家中代代都是教師,不說桃李滿天下,在當地也是頗有聲望。但造化弄人。家中幾輩人都因突發意外早早地走了。惜命的俞憐,改了行,開了一家小超市,小生活安穩舒適,但到最后沒能轉變這種命運,英年早逝。再次醒來時,卻變成一個小村莊里的小女孩兒。
這女孩也一樣叫作俞憐,在鳳陽村長大。
鳳陽村地處偏遠山區,坐落在山腳下,是鄰近出了名的寒苦莊子,莊子里的人,皆是逃難逃到這里的,才形成了現在的鳳陽村,盡管依山傍水,土地也很肥沃,但村里老弱婦孺占大多數,壯勞力比較為少,家里有田地也賺不到錢。
俞憐的爹爹,是俞家的老二,在家里不招俞老太待見,被趕了出來。前些年,俞憐的爹爹病故,二房這一家更是窮得揭不開鍋,全家上下五口人,老的老小的小。全靠養子,董新雋救濟,才勉強活下去。
俞憐前段時間更是生了一場重病,沒錢找大夫。
趙興蘭無奈,乞求婆婆,找大夫救救她的親孫女兒,可俞老太看見她這么低三下四的乞求,卻打起了俞憐的想法。
李家是鎮上最有名的鄉紳。不幸的是,李家少爺英年早逝,所以李家打算給李家少爺找個合適的女孩兒,配冥婚,如果有八字合適的,李家愿意拿出十兩白銀當做彩禮。
十兩白銀啊
俞家一家即便再勤勞,一年也只掙個一二兩白銀,那對俞家而言,可是一筆巨款
俞家還有幾個半大男孩兒要養活,男孩兒吃的用的都比較多,俞家這些年來饑寒交迫,假如能得到那十兩白銀,一定可以改善俞家現在的情況還能攢些錢來,給孫子說個媳婦。
俞老太為著十兩白銀,一直拖著趙興蘭,不給俞憐找大夫看病,想硬生生把孫女拖死。
這不,今早聽見俞憐咽了氣的消息,就帶上了俞家老大妻子和俞家老三妻子,要把俞憐帶走給李家配冥婚。
趙興蘭死活不同意,抱住女兒不松手。
俞老太使勁瞪了她一眼,覺得她不自知好歹,一個已經死了的賠錢貨,能換十兩銀錢,有啥不愿意的
她朝老大妻子王翠花和老三妻子劉如玉看了一眼。
“你倆去,幫這小丫頭換上喜服,趕快將人送到李家去,別耽誤了時辰。”
王翠花和劉如玉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看上去卻比趙興蘭健康得多,一聽說有十兩白銀,二人都眼饞得很。
況且,又不是她們的孩子。
聽了俞老太的指示,王翠花和劉如玉對視一眼,立馬往炕上的俞憐沖了過來。
“不要啊”
趙興蘭哭叫著上前阻攔。
王翠花卻一把把她推倒在地,
“弟妹,你家女兒能嫁到李員外家,那是她的福分,你還有啥不情愿的”
“不要,不要”趙興蘭哭著說道。
聽到王翠花的話,俞憐強撐著疲憊的身體,張開眼,偷偷地瞥了王翠花一眼。
她剛醒,就聽見耳邊傳來吵鬧聲。
王翠花看向著炕上,忽然看見,俞憐睜開了雙眼,嚇得她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