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之時,一位老人在韋家主宅的主院書舍中提筆寫書,書房門從外被砰一聲撞開,老人抬起滄桑面容、渾濁雙眼,看到一身塵土與血污相混的青年凜然站在屋門前。
青年平時溫潤,此時提劍的姿勢,少見的凌厲。
這本是位儒生,卻被迫提劍殺人。
劍上的血向下滴,在清寂的室內,鮮明得讓人心中發毛。
老人道“江河,你魯莽了。”
韋浮提著劍向前,他眼中冷漠的光并未帶給老人什么反應。直到他將劍架在了老人的脖頸上,一滴血落在韋浮的眼睫上,他眨眼輕語時,妖冶十分
“外祖父,陪我走一趟吧。”
韋松年淡漠“我知道你的心思,想讓我開口讓世家們停下來。他們是不會停的,他們聽令于林子繼林承,像我這個年紀,說的話早就沒人聽了。”
他嘆息一口氣“江河,你怎么和你老師鬧到了今日這個地步世家利益息息相關,一脈相承,你卻站到皇帝那一邊哎。”
韋浮微笑。
他的氣息拂在韋松年后頸上,這位老人寵辱不驚,對外界很多事都已不在意,此時這氣息,卻讓他身上一點點發毛。
韋松年聽到韋浮輕聲“我怎么與我老師鬧到了這一步,外祖父不知道原因嗎外祖父難道以為,我真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殺害我娘的人,殺害你親生女兒的人,你也是兇手之一啊。”
韋松年臉色猛變。
他想扭頭,脖子上冷冽的劍壓迫著他,讓他不得動彈。
韋浮厲聲“煩請外祖父和我走一趟了你說世家不聽令于你,我卻是要試一試才知道。”
長安城門前,外有敵軍攻城,內有林承親自指揮戰斗。
長安城局面一邊倒,林承已吩咐大批兵馬去攻打皇城。他們需要和皇帝見面,需要和皇帝重新做一個約定。
弒君的事不是第一次做了,殺人放火無人不心狠手辣,誰在這里,都要當一個瘋子。
林承在戰局中指揮戰斗,眼看敵方要退了,卻有一人清冽含笑的聲音逼近城門“林相,且等等。”
林承和大批軍士回頭,看到韋浮這一方的兵馬護著人靠近,為首的,是韋浮用劍挾持著白發蒼蒼的韋松年,一步步走來。
林承面色微暗,他身后的其他世家子弟臉色大變,竊竊私語。
火與劍光如影隨形,一地尸體上,血腥味被火燒烤,火苗讓對峙雙方臉上都浮著一層虛幻的光。
韋浮挾持著韋松年,步步前來。
他微笑“你們若再動一下,我外祖父性命就要交代在這里了。”
對方人急,有人躁動要上,林承抬手喝止。林承幽幽的目光先在韋松年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到了韋浮面上。
林承一字一句“這可是你外祖父。”
韋浮含笑“這可是你老師。”
林承“你說我殺你娘親,要為你娘報仇,走到了今天這一步,讓我們兵戎相見。你自己卻要弒你外祖父難道你的親人都不是親人,除了你娘,其他親人都不重要”
被挾持的韋松年厲喝“子繼,不必和這個混賬多說了該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為了大局,我們有什么不能犧牲的”
韋松年微側頭,可笑的是他頸邊那只握劍的手十分穩。他脖頸轉動,那劍就在他脖頸上擦出血跡。
韋松年不禁想,不愧是他和林承一起教出來的孩子。
心狠手辣,韋浮不枉多讓。
這么出色的孩子,學到了他和林承所有本事的孩子卻不是世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