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要等她,所以他不能死。
林斯年與風若的這場奔逐,林斯年處于下方。
他不過是騎馬先逃,但是風若輕功無敵。當風若也尋到馬前來追趕時,林斯年便注定逃不掉。
但是林斯年也沒想逃。
從一叢林中穿出來,前方是一個破敗的寺廟。身下馬跑得口吐白沫,在跑出林子后便四蹄跌倒,再也爬不起來。林斯年從馬上滾下來,目光從那寺廟上收回來,聽到嗚嗚咽咽的聲音。
他看到在自己原本安排好的地方,樹樁上捆著一個林雨若。林雨若口鼻被布塞住,努力向他發出聲音。
她看到跌跌撞撞的兄長與嗎倒地不起的馬匹,預料到了發生什么,她的掙扎便更加劇烈。
林斯年咧嘴一笑。
他蹲到林雨若身邊,將捆住她腳的繩子砍斷。他笑瞇瞇“乖一點,你可要躲好了。林家要完蛋了,你那公主娘親都不一定能護住你若若,你躲在這里,等事情結束后,就從甘州逃去西域,再不要回來大魏了。
“風若那個蠢貨,只想抓我。只要我死了,他還要忙著回去救人呢雖然他回去看到的,一定是兩具尸體。
“有這么一家有病的親人,家破人亡報應不爽,你好可憐啊。”
他一邊說著沒有良心的話,一邊伸手擦唇角的血,噗嗤把自己逗笑。
他想到自己放的那場火,心中便暢快無比,便痛快無比。
他本就是帶著毀滅而來的,他自己被毀了一生,他這一生想得到什么,就要去搶。除了娘親,沒有人主動給過他什么。他從甘州學到的就是掠奪,就是別人不要了的東西才能是他的。
他想要徐清圓,可是他搶不過晏傾,可是經歷了那么多事,晏傾都沒有不要徐清圓。
沒關系,搶不過,他就不搶了。他得不到的,大家就都不要得到了。
林斯年只砍掉了捆住林雨若腳的繩索,沒有砍掉手上的,也沒有拿開她嘴上蒙著的布。他意識模糊地搖搖頭,站起來往后退兩步,欣賞了她兩眼。
林斯年轉身,走向那個破廟。
他不想給別人的,誰也別想得到。
風若終于下馬追到這里,看到的便是熊熊烈火。他面色大沉,卻不可能沖入火海,他只判斷林斯年在不在里面。
他突然聽到身后有動靜,猛地回神,看到一個虛弱無比的女子趔趔趄趄向這個方向跑來。長發凌亂,衣裳半落,這樣凄楚的女郎,竟然是
“林雨若”
林雨若拼命想辦法掙開了繩索,從深林中跑出來。她希望一切來得及,但她看到的只是大火。
她憤怒萬分,傷心萬分,不能理解她做錯了什么,要看到身邊人一個個用這種方式報復于自己。林雨若跑向寺廟,大聲哭泣
“兄長”
“兄長”
她的親人,她的親人她瘋狂產生一種念頭,不如自己真的死了,不如自己和林斯年一同死在這里。勝過看后續,勝過知道后面爹是會勝利,還是會遭到報應。
林雨若大哭“兄長,兄長”
她奔向那火海。
火海寺廟中,林斯年坐在一尊佛像下,目中空蕩蕩地上仰,任由火吞沒一切。
他從懷中取出一尊小玉石觀音像,在手中摩挲。他終于刻好了自己最滿意的雕像,這玉石像,是他娘的魂,徐清圓的貌
和甘州的圣母觀音像一模一樣。
比甘州的圣母觀音像雕得都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