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圓差點咬舌頭。
哪有人想看自己的墓
她繃緊神經,咬牙。
她夫君有這樣奇葩不正常的癖好,她舍命陪君子便是
徐清圓點頭“看”
晏傾唇角微翹,她在一旁想罵又不罵、努力撐起勇氣。她這樣糾結的可愛,讓他從渾渾噩噩的狀態中醒來,回到了她身邊。
晏傾帶徐清圓爬了一半山,兩人最后到了一處被浩蕩蘆葦遮蓋的地方。撥開蘆葦,黃昏光灑,徐清圓終于看到了那南國末太子羨之墓,但這墓碑上什么字也沒有字,甚至只是一根木頭矗立在墳前。
這墓藏在深山蘆葦蕩中,空寂寂的。
晏傾站在墓前,衣袍鼓風,青衫如飛。
徐清圓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近,低頭撫摸那豎著的木碑。她看到晏傾平靜地站在這里,就好像看到時光的浩瀚無情,歲月之下滄海桑田,誰也不能幸免。
太子羨那么風華的少年,最終居然葬在一個無名山頭。如果不是晏傾自己引路,誰知道太子羨葬在這里
徐清圓低頭,心中酸楚“怎么能這樣呢太子羨我以為至少應該是玉延山那樣的大山,至少有個像樣的碑,有大家寫個碑文”
晏傾“是我這樣囑咐的,是我不要那些的。”
他對他的妻子微微笑“是我說,若我死了,我要葬在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沒有人知道我是誰的地方。我要消失得干干凈凈,葬身黃土,身隨山河,生前種種,全都不要。”
他安撫她“你看,雖然我其他時候運氣不好,但是當年死后的葬身之地,我的手下是滿足了我的。”
徐清圓跟著晏傾下山。
他是太子羨的身份說開后,不提那些傷感的情緒,她對他有很多好奇。
她繞著他走一圈,目光游離,欲言又止。
晏傾噗嗤“你是不是有很多想問我的”
徐清圓想一想“我如果問你以前的事,你會傷心嗎”
晏傾搖頭“不會。我不是早就與你說過,我的情緒弱于正常人。即使是現在,我想起以前的事,因為以前的我沒什么感情,現在回想起來自然也沒什么情緒。你不必不敢問。”
徐清圓唇抿起。
晏傾“怎么了”
她幽怨地瞪他“你這個人,總是自己不傷心,卻讓別人替你傷心。”
晏傾一怔,她話題又一轉“算了,誰讓我是你妻子呢,我多替你哭一哭,清雨哥哥就一生無憂,無災無難了。”
她像模像樣地閉眼祈禱,晏傾呆呆看她片刻,別過了臉。徐清圓睜開眼,看到他側臉蕩著日光輕柔的余暉。她走近看他,見他唇角竟噙著笑。
徐清圓“你笑什么”
晏傾“嗯,我至今弄不懂露珠妹妹信奉的是什么神佛。”
徐清圓眨眨眼。
晏傾“我見你總是拜不同的佛,每次都好像十分認真。在蜀州時你要拿走我的愿望,自己去許愿;在甘州的時候,明知道圣母觀音是假的,你也要像模像樣地祈福神佛們見你一定頭痛,這誰家小娘子,見寺就進,見佛就拜。你倒是輕松,神佛們要忙死了。”
徐清圓臉紅,又禁不住問“神佛有什么要忙死的我的愿望總共就那么幾個,從來沒變過,哪里會忙死人”
晏傾臉紅了一下。
他靜一下后,還是說了出來“我想是因為妹妹太俊俏,神佛們必然爭先恐后想為妹妹效力。”
徐清圓呆住,愕然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