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若趴在公主榻前,為昏迷的公主擦汗,揉一揉惺忪睡眼,打個哈欠。
林雨若乖乖道“徐姐姐,你去看韋師兄他們吧。你們都很聰明,你們在一起說話,就可以理出事情真相來。我沒有你們那么好的腦子,我留下來做這種活計,陪著殿下就好。”
徐清圓輕聲責備“怎能如此妄自菲薄”
但她心中記掛案情進展,眼下公主脫離危險,她確實心思已經飛遠了。她只好抱歉地對林雨若吩咐幾句,勸林雨若不必勉強自己。
徐清圓去尋晏傾他們,敲門進屋,見郎君們都圍著暮明姝給出的折子在討論。
韋浮和云延坐在桌邊看那折子,晏傾獨自坐在窗邊,以手撐額,閉目思量。見到徐清圓進來,幾個男子都抬頭。
徐清圓向他們解釋了公主無礙,問“殿下給了什么折子”
云延解釋“你們走后,我和阿姝一直在查李固。因我們覺得當年既然是戰爭有問題,那么李固很可能知道答案。我們查了這么久也沒查出什么,正打算放棄,沒想到今夜,李固會對這個折子窮追不舍。”
云延揚了揚暮明姝偷的折子,不明所以。
徐清圓接過折子,明白了云延二人的納悶源自哪里這個折子,應該是向朝廷請功的折子。折子上寫了南蠻有一部進軍甘州,甘州將軍如何英武對敵,誅殺敵軍上千,云云。
徐清圓“可是這種折子,怎會在李家,在李固手中這既然是一封向南國朝廷表功的折子,此時要出現,也應當是南國宮廷中的舊物,怎會在甘州”
徐清圓輕聲喃喃“難道當年出現在甘州的太子羨殿下,隨身帶著這么一份稀疏平常的折子”
她說著話,偷偷看那邊的晏傾。
韋浮發現她的目光,不禁輕笑“你看晏郎君做什么晏郎君又不是太子羨,豈能告訴你答案”
說完,韋浮目光敏銳地跳了一下,突然看了晏傾一眼。
他沒來得及深思,晏傾便側過臉來。他蹙著眉,修長的手指抵著額,過度耗費精力的思考讓他些許疲憊。
他以一種不確定的語氣,對他們說“這個表功折子,太子羨應該沒看到過。”
其余三人皆一怔。
韋浮強笑一聲“不可能吧若是沒看過,甘州怎會增兵我記得天歷二十一年,南國應該對甘州軍事表彰過”
晏傾搖頭。
他提筆寫字。
一會兒,一封幾乎一模一樣的折子,傳到三人手中。
三人注意到,晏傾寫的折子,和這封李固那里搜出來的折子其他內容一模一樣,只有一個字不一樣。
李固那封上,寫的是天歷二十一年秋。
而晏傾寫的是,天歷二十一年冬。
云延看到那個“冬”字,臉色便驀地沉下。
他看看那個“秋”,再看看“冬”。
荒唐可笑原來離他們并不遙遠。
云延道“南蠻五部中,沒有一部會在冬日發動戰爭,這不符合南蠻所面臨的環境。晏少卿,你確定太子羨當年看到的折子,寫的是冬若是冬”
徐清圓喃喃“那么那場戰爭,從一開始就是假的。也許”
韋浮低下眼“也許一開始根本沒有戰爭,折子上上報南國朝廷的戰爭,皆是虛構。”
一聲悶雷在外轟然,室中寂靜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