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明姝手搭在徐清圓手上,在李固的咄咄逼人下,她慢悠悠“出長安前,我父皇告訴我,李固可以相信。不過天高皇帝遠,李將軍沒怎么見過我父皇吧”
李固眸子微微一縮。
他不明所以,只回答“大魏建國后,臣只去長安述職過一次。”
暮明姝“大魏建國前,你也應見過我父皇吧”
李固踟躕,啞聲“殿下,那時候面見陛下的,應當是我兄長。可惜我兄長”
眾人沉默。
李固的兄長李槐,和南國北雁將軍衛清無交情好極,有師徒情分。可惜衛清無生死不知,李槐戰死沙場。而此時,衛清無已經歸來,李固的兄長,卻不可能歸來。
他們再懷疑李固,李家世代為甘州、為國家做出的犧牲,他們得敬重。
暮明姝一字一句“父皇說李將軍可信,那本殿下就當李將軍可信,希望李將軍不要辜負大魏。我相信將軍今夜搜查刺客,就是來搜查刺客,沒有其他目的。
“韋江河已經說過兇手有疑,李將軍仍糾纏不清,本殿下也很為難。李將軍,你懂本殿下的意思嗎”
李固靜默片刻。
他拱手,對公主做出了讓步。
但他鷹隼一樣的眼睛盯著在場所有人“今夜的刺客,我是一定要找出來的,把甘州翻個面,這個刺客都別想逃走。公主殿下既然讓臣今夜不要捉拿觀音案兇手,臣自當聽令。
“不過公主殿下和云延王子在甘州也待了數月,不知何時出關公主既然要和親,若是與王子一直待在甘州,未免說不清。臣自當上書,請教陛下,這到底是何意。”
韋浮淡聲“李將軍在威脅公主殿下”
李固“不敢。諸位自求多福。走”
他最后對他們冷笑一聲,長袍一甩,帶領軍人們推門走入黑夜。
時入十月,甘州大冷,風霜怒襲,李固等軍人上馬,縱入漫漫長夜。
李固等人一走,客棧中人放松下來,暮明姝身子微微一晃,徐清圓忙撐住她“殿下”
云延拔步上樓“阿姝”
徐清圓“王子殿下,還請你帶人巡夜,以防李將軍來個回馬槍。公主這邊,有我與林娘子照料,應當無礙。”
暮明姝冷然“不必。我獨自歇息就好,露珠兒你看一看我給你的那個折子”
徐清圓柔聲道“殿下的安危更重要。不妨請云延王子告訴晏郎君他們,發生了什么事。”
她一邊扶著暮明姝,一邊將手伸入袖中,取了公主先前塞給她的折子。她看也不看,手向外伸。晏傾怔一下,意識到她的意思,才伸手接過折子。
袖子相擦時,徐清圓輕輕握了晏傾的手一下。
晏傾抬頭,她只是溫柔地、安撫地拉了拉他的手,礙于眾人面前,她并沒有回頭看他,也沒說什么。
這無聲的意思
一夜亂糟糟,所有人都在人前說過話,只有晏傾始終不開口。徐清圓心里擔心他不舒服,借機詢問他。人海浮浮,只有她記掛他。
晏傾想到徐清圓含淚問他的那句,可不可以為她而活。
他低垂下眼,松開了徐清圓挽著的手,輕輕在她手心點了一下。
他溫聲“放心。”
徐清圓聽到他說話,終于松口氣。
這一夜折騰,眾人都疲累無比。
徐清圓陪暮明姝睡了一會兒,又哄林雨若去睡。林雨若搖頭,說自己要留下照顧暮明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