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夜,徐清圓睡夢中,被人用力推開。
她抱怨著“爹,討厭,不要叫我起床。”
夢外的聲音嚴厲十分“起來”
徐清圓被嚇醒,驚愕地擁著被子,看徐固沉著臉站在她的閨房中。自從她癸水來了,徐固再不肯單獨進她閨房,尤其是三更半夜。
出了什么事
徐清圓怯怯“爹,你怎么了”
徐固淡漠著眼看她半晌,許多話想問她,又不知如何問。他既怕她被欺負了,問她她說不出口,還惹得她傷心;又怕她是當真對太子羨有情,心儀于一個病人,要攪和進王庭之事
徐固淡淡道“你祖父過世,我們要去看望。你起來收拾行李,我們連夜就出發。”
徐清圓“啊祖父爹,你不是與他們都斷了嗎爹”
徐固冷冷打斷“問那么多做什么你是不是不肯和我走不肯走的話,你留下好了。”
徐清圓惶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但是爹臉色如此不好,她自然也是不敢離開他的。她迷迷茫茫地在半夜里被他喊起來,被他塞入馬車中,就此踏上了離開王都的路程。
徐清圓迷迷糊糊地想,爹這樣當官的人說走就走,不怕朝廷責罰嗎太子殿下還不知道她走了,她怎么告訴他呀
爹是生什么氣,爹什么時候帶她重新回來啊她怕太子殿下不知情,會為她擔憂。
徐固帶著女兒并沒有離開太遠。
過了五日,徐清圓和爹一同睡在驛站中。
夜里下了雨,滴滴答答,敲打梧桐葉子。徐清圓睡不著,心中有所掛念,她趴在窗口,望著夜雨出神。水從闊寬的葉面上滾落,不知不覺間,她開始想一個人。
不知道宮中的太子殿下知不知道她離開了,他可別傷心啊。
徐清圓看到驛站外的一棵古槐下,停著一輛馬車。那馬車已經停了很久了,車前的燈籠被雨吹得搖晃,卻始終不見車中人下來。
真是奇怪。
徐清圓木呆呆地看著馬車發呆,忽然,馬車外的侍衛動了一下,傾身掀簾,和車中人說話。夜火打在那個侍衛的臉上,徐清圓看到了那個侍衛的臉
風御
晚風敲打窗外的竹骨燈籠,窗內的她一下子跳起,一下子掀開窗欞向下探身。她心跳得厲害,想著若是那個侍衛是風御,那車中的人,難道是、難道是
心臟跳到嗓子眼,徐清圓緊張得滿手是汗。她一下子關上窗子,踢著木屐拽著裙裾,急匆匆推門而出。她倉促地下樓梯,慌亂地奔出驛站,還被臺階絆了一下。
雨漬飄上裙尾,石榴紅裙飛揚如一朵嬌妍花骨頭,潮濕的木板水面映著嬌小扭曲的身形。跑得氣喘吁吁的少女立在驛站門口的燈籠下,看到馬車車門打開。
半明半暗的燭火光后,風御撐著傘,披著薄氅的少年郎從車中下來。
風塵仆仆,面色疲怠,高貴優雅。
雨打殘檐,梧桐葉涼,暮色雨簾中的山嵐如煙,少年太子羨站在樹下馬車旁,金色的火光浮在他眼瞳里。他眼中燃著火,目中藏著羞,灼灼地向她一路蜿蜒燒來。
黑郁郁中,他緩緩開口“我雖是太子羨,但我不獨獨是太子。徐娘子,露珠兒,我還有一個名字,我叫清雨。
“我今年十六,想求娶你,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