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有了幾分狡黠,扯著他袖子故意逗他。她晃他衣袖時心尖也在顫抖,然而看他比她更害羞,她就無所畏懼起來。她偷偷地探出手指,碰一碰他手背。
他快速睜眼望了她一眼,徐清圓忙別過臉,裝作什么壞事也沒做。
她再悄悄看他。
他對她微笑,沒有發病,她長長舒口氣,便又來纏著他教他撒嬌,叫他惶恐又糾結地后退。
涼亭中笑聲一片,盡是少女清脆之聲。
數丈外的侍衛風御掏掏耳朵,忍不住也露出笑。總有一日,太子殿下會因為徐女郎開口的吧。他已經很多年沒聽過殿下的聲音了殿下已經十六歲了,聲音應當與他小時候,變化了很多吧
小兒女的情感漸好。
但也許是徐清圓帶給太子羨太多快樂,讓他的警惕心弱于平時,從而發生了些疏忽。
這一年春日,傍晚時徐固檢查完太子羨的功課,正準備辭退時,太子羨面色忽然變得很冷,扶著案幾的手微微發抖,臉色蒼白無比,似乎很忌憚他的存在。
徐固心中一咯噔,忙去殿外找風御。
太子羨已經很久沒有懼怕和他們這些人的靠近,他突然反復的病情,并未讓風御緊張。風御找御醫來時,還安慰徐固“大儒先回去吧,殿下這幾年病情已經穩定很多,估計這一次是太久沒休息了,歇兩日應當就好了。”
徐固憂心忡忡點頭。
但是太子殿下是在他授課時發的病,他怎么好離開
徐固讓人給女兒傳話,讓仆從送徐清圓先回家。他待在宮中等消息,待殿下稍好一些,再離宮也不遲。
徐固坐在宮殿中翻看太子羨以往的功課,邊看邊笑,心中感慨連連。他尤記得自己初初見到太子羨,便斷定這樣羸弱的少年不可能成為一國君主,不可能承擔天子的職責。然而,這么多年,他看著太子羨和自己的病抗爭,看太子羨一日比一日好
徐固現在毫不懷疑,只要陛下多撐幾年,留給太子羨長大的時間,太子羨必然可以帶給南國更大的驚喜。
徐固是憐惜這個少年的只要這個少年不和他女兒扯上關系。
徐固整理舊年書籍時,忽然發現太子羨一本舊書下,壓著一幅畫軸。畫軸上的書密密麻麻擺的太多,若非整理,還真發現不了這里有一幅畫。
他心里奇怪,想殿下這樣講究的人,怎么會把畫藏在書里,莫非是忘了
徐固抽出那幅畫,打開畫作。他帶著淺笑的眼睛,看到畫作全貌時,眼中的笑凝固了
畫中是一個春風綠柳般好看的美少年,眉眼清澈,溫潤秀致。五官、神情、氣質,甚至連衣裳上的折痕都如真的一樣。
這幅畫惟妙惟肖,栩栩如生栩栩如生得,讓徐固頭皮發麻,汗毛倒立。
作畫的人,必然是盯著被畫少年看了許久,才能將少年畫的如此傳神。畫是瞞不了人的眼睛的,用了多少心,就能在畫中看到多少真意。
恐怕收到畫的少年看到畫的第一眼,就知道作畫的人愛慕于他。
而他將畫收好,將畫藏在許多書籍下,便說明他接受了這份情意。
徐固臉色煞白,身子搖晃一二他手把手地教女兒學畫,他如何認不出這是女兒的筆跡
他忍著艱澀再看一眼,心頭怒恨之意再升這畫作筆跡尚且稚嫩拙劣,不是露珠兒現在的水平。露珠兒若現在畫,必然比這幅畫畫的更好。可是這幅稚氣頑劣的作品,被太子羨收藏了。
那是露珠兒多久以前畫的
是她多小的時候畫的
太子羨太子羨對他女兒做了什么是否背著他,哄騙了他女兒,才騙露珠兒畫了這樣的畫自己教他讀書教他成才,他竟然對自己的女兒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