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圓忍著不回頭瞪他。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只靠著他拽著她衣袖,才不是毫無關系的二人。
晏傾慢慢說“你也不必這樣說我,我不會做王女郎那樣的事。我有自己的底線,我也不是無怨無悔奉獻犧牲的那類人縱是你如今不高興,能不能等回去再罵我”
徐清圓臉刷地一紅,柔聲辯解“我并未罵你,我從不罵人,你好沒道理。”
二人吵架也輕聲細語,慢條斯理,路過的路人,還以為這對小情人在低聲說著情話,羨慕地向二人看了一眼,臨走前嘀咕“感情真好啊。”
晏傾和徐清圓雙雙一怔。
晏傾看她一眼,她輕聲細語姿態典雅,大家之風不墮父名。她確實不會做出當街吵架的事,他昔日也看不出什么來,但今日他就是覺得她在與他生氣
那路人感慨的羨慕話語在耳,晏傾猶豫著,伸手握住她。
她別了一下肩,開始不好意思“你又握我的手,你不是最講究,最不愿意大庭廣眾下與人親近嗎”
晏傾觀察她臉色,輕聲“天不是黑了嗎”
徐清圓抬頭,乜他一眼。這一眼既嗔又嬌,惱怒之后俏意不減。她是既惡他自作主張,又愛他對自己的保護。她咬著唇不說話,卻也沒有推開他握過來的冰涼手指。
徐清圓甚至遺憾,夏日時和晏郎君在一起,必然十分舒服。他就是一個行走的冰窟
但是她不能姑息他這樣的毛病。她爹整日自作主張離開她,她不愿意嫁一個和她爹一樣說離開就離開的夫君。她近日很焦慮,覺得自己和晏郎君之間問題很多,卻不知如何說起。
徐清圓走神間,一輛馬車急急向這方行來,馬匹失控,車夫大喊“讓開、讓開”
路人紛紛讓開,徐清圓和晏傾就在人群中,因晏傾的羞赧,兩人的手并未握得多緊,在晏傾反應過來之前,徐清圓和他的手就分開了,兩人被人群沖開。
人流的汗味、惡心味向晏傾撲面而來。
晏傾呼吸困難,上前一步“露珠”
他被急惶惶的人群向外推,旁人一碰到他的身體,那股被烈焰燙著的幻覺就向他襲來,再加上最近病情難控,晏傾失力后跌,靠在墻頭,滿頭冷汗。
他沒有再上前去。
他閉著眼說服自己,只是馬車而已。待馬車過去了,徐清圓就會回來,她會來找他。她雖然和他在吵嘴,但她不會把他一個人丟在這里
晏傾逼著自己冷靜,逼著自己忽視渾身的發冷和痛楚。他厭惡自己的身體,強硬著鎮定。冷汗淋淋、面容如雪下,他不知為何心中十分不安。
一定是他想多了。
馬車很快過去,路人們圍著控不住馬車的車夫批評。晏傾仍靠著墻緩神,他終于控制住了自己的病情,冷汗不再流了,他才扶著墻站直,看向人群。
熙攘人流,他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晏傾心中瞬時一空。
汗漬落在烏濃睫毛上,讓他眼前模糊渾濁。他定了一瞬神,再次向人群中看去時,有人拽他衣袖,在下方一點一點的。
晏傾條件反射地向旁側躲開,袍袖一揮,避開了那人有可能的碰觸。他低頭看去,也許是他病苦的臉色不太好,被他用眼睛盯上的人僵了一下。
晏傾平靜“是你。”
拉住他衣袖的人,是方才帶他們去見那賴頭和尚的小乞兒。
晏傾盯著這小孩兒,心中突兀的懷疑一閃而逝。不面對徐清圓的時候,他一貫是冷靜至極的“何事”
小乞兒對他露出怯怯的笑“你在找那個和你一起的漂亮姐姐嗎我方才看到她被人群沖到那邊了,她說要去買花,讓我告訴你一聲,說等你們回去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