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沒有在人多的地方多多停留,而是去調查觀音案中的死者。
距離他們時間最近的死者鸞奴,晏傾恰恰知道她的些許身世,自然就從她開始查。
鸞奴是甘州本地人,做軍中妓的那些年,獨獨和一個小村中的老婆婆交好。據鸞奴生前說,這世上沒什么人對她好,只有老婆婆在她年少時偶爾接濟過她,對她好一些。
如今徐清圓二人便在老婆婆家門前,打聽鸞奴生前的事。
老婆婆聽說鸞奴死了,震驚又傷心“這孩子也沒有得罪過誰,平時本本分分的,膽子比老鼠還小,怎么就死了”
在老婆婆胡亂猜之前,徐清圓率先問“聽鸞奴說,您養過她一段時間”
老婆婆搖頭揉眼,嘆息道“我自己都管不過來,哪里顧得上她,那孩子給我臉上貼金罷了。能多幾口剩飯,想到她時喂一口,就不錯了。幸好有圣母觀音娘娘保佑,咱們都沒餓死”
晏傾立在門口,聽徐清圓溫聲細語地和老婆婆交談。他目光則穿過人,看向老婆婆屋內。簡陋的茅屋中,晏傾一眼看到桌上擺著的一個觀音小像。
晏傾“您也信圣母觀音”
老婆婆“當然,我們這里人都信。”
晏傾徐徐問“是否鸞奴信得更加狂熱些”
老婆婆連連點頭“是的是的,你們怎么知道鸞奴那孩子,說自己沒有娘,她覺得圣母觀音娘娘就像她親娘一樣,她一日三餐地上供。哎,這也可以理解,從南國末年走過來的甘州人,就沒有不信圣母觀音的。”
徐清圓“所以老婆婆你沒有一日三餐地去供觀音娘娘嗎”
老婆婆尷尬道“我自己都窮得揭不開鍋,哪里會那么勤地供一個像。不過我也很信就是了。”
后面的話,更像是怕冥冥中的圣母觀音怪罪,而特意加的。
徐清圓含笑,謝過老婆婆。
之后,他們按照名單,又去找其他死者有關的人。
從另一人家,他們問出了死者生前是圣母觀音的忠誠信徒,會一日三餐地上供。
這家人很傷心“怎么會這樣呢我娘沒有做錯事啊,圣母觀音為什么要懲罰她呢我娘供養的那觀音像直接碎了,我娘還被扮成觀音我看到時,真是被嚇傻了。”
徐清圓“你們認為是圣母觀音在懲罰”
說話的人家“一定是哪里做的不和她老人家意,她才下神罰的吧觀音像都裂了我們家現在都不太敢經常供可是觀音堂的人說是有人行兇,圣母觀音不可能對她的信徒下神罰。我們也不知道誰說得對,可我娘一把年紀,嗚嗚嗚”
他們探訪的最后一個死者,沒有家屬,沒有親人朋友。
天黑之時,幾人蒙著面,在晏傾的暗示下,在亂葬崗中挖這人的尸體。
徐清圓怯怯地躲在晏傾身后,用衣袖捂住口鼻,閉上眼跟著他們多了,她竟有些習慣晏傾喜歡從尸體上找答案的行為了。
風若任勞任怨地干活,還充當仵作。
風若蹲在土坑中檢查尸體,語氣古怪“郎君,這個人死的,和之前好像不太一樣”
風若沉吟半天“這人骨架大,分明是個男子。”
晏傾眼瞼微晃,徐清圓驚訝地從他身后探頭,不可置信“觀音案中的死人,竟然不全是女子男子也被扮成觀音”
風若從土坑中跳上來“你自己看嘛,死人身上衣服還沒腐蝕干凈呢。”
他惡作劇地抓著徐清圓手腕,就要拉她去看。
徐清圓連忙扭頭不肯看,扒住晏傾嗚嗚咽咽。晏傾側身擋過風若,護住徐清圓,微斥“好了,不要鬧了。”
晏傾低聲對懷中抓緊他手臂的徐清圓道“觀世音不是千人千面,雌雄皆有嗎死者中有男子,反而更正常,不是嗎”
徐清圓別扭萬分。
她心里一直卡著的一根刺讓她不想和晏傾過于親昵,可是亂葬崗這樣的環境中,她又不得緊緊跟著晏傾,生怕他遠離她一步,討厭的風若就跑過來嚇唬她。
徐清圓閉著眼,顫顫問“那你有從死者身上看到致命傷嗎”
晏傾“暫時沒有。唔,我需要親自去看一下”
徐清圓一下子抓緊他手臂,糾結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