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傾望他片刻,平靜陳述“這便是你要我來甘州的原因。”
徐清圓微妙地瞪了云延一眼,云延當不知,只對著晏傾點頭。
說起正事,云延便收了那副輕慢的嘴臉,眸子幽邃起來“我在長安時的行蹤,瞞不過諸位。諸位想必都清楚十分,我經常去茶樓酒肆,聽說書傳奇,對你們大魏的蜀州科舉案,非常感興趣。”
韋浮頷首,他確實清楚云延沒有說謊。前半年,這個案子到他手上時,他就一直很奇怪云延對這個案子這么感興趣做什么。
韋浮甚至一度懷疑南蠻和蜀州官員有什么私下交易最終因沒有證據而擱置疑問。
沒想到云延此時主動提起。
云延對晏傾笑“我感興趣的不是蜀州科舉案,而是晏少卿抽絲剝繭的斷案之能。我挾持林娘子時”
林雨若肩膀顫一下,飛快抬頭看云延一眼,云延對她挑眉一笑,她趕緊別頭。
云延繼續“我藏在梁園,又和林斯年談條件,就算不至于環環相扣,也不至于在短短幾個時辰內就暴露。若非晏郎君一針見血迅速鎖定我,我南蠻也不至于要出那么多血
“從這時起,我便對晏少卿生了興趣。之后半年,晏少卿去了蜀州,辦了一個足以震動你們整個官場的大案子。我聽著這案子都咂舌,心想若是同樣的事發生在南蠻,那群蠢貨們根本不可能從奏折里的只言片語就判斷出問題不對。
“大魏提防著我,不可能讓我知道蜀州科舉案的始末。但即使是韋府君之后向天下人公布的真相,就讓我斷定我需要晏少卿幫我理清一件事。晏少卿擅長從他人的只言片語中找出真相,擅長將沉寂數年不為人知的事實挖出來,我需要晏少卿的這個才能。”
他抱歉地看著晏傾“所以只能騙晏少卿出長安了。”
徐清圓心中暗沉,睫毛飛爍。刺扎在心頭的滋味并不好受。
她雖然猜到了,但云延說出來了,她仍然心中生恨。
起初她以為云延針對的是自己,便甘愿冒險。可是云延針對的卻是晏傾,云延根本不知道晏傾的身體,即使知道了也不在乎
徐清圓努力壓抑著自己的心事,不開口,只怕自己出口便是哽咽。
高堂滿座,晏傾看了徐清圓一眼,他似想說什么,卻并不方便。
晏傾只淡聲“蜀州案并非我一人完成的,有人幫我良多。看來王子查得并不清楚。”
云延疑惑“是么”
不過世人向來會忽視女子,徐清圓所為從來沒有在大魏的邸報上出現過。除了晏傾、張文、風若,還有得到晏傾詳細匯報的皇帝,世人都不知道徐清圓在蜀州案中發揮的作用。
即使知道也大約不在意。
云延只看了徐清圓一眼,便以為晏傾只是為他妻子說話。他并不對此說什么,只笑“這個案子,我只知道一點天歷二十一年到天歷二十二年,南國之亡起于甘州,諸位都知道吧”
韋浮眸子微微一縮。
徐清圓和晏傾都看著云延。
云延說“南蠻和南國的戰爭,是導致南國滅亡的直接原因。你們大魏人提起這件事,都一定要咒罵我南蠻,說我們害了南國。即使在我們南蠻,這樣想的人,也占大多數。”
韋浮眼中笑如冰霜,說話很輕“怎么,難道王子要我們推翻這件事南蠻不是戰爭發起者,南蠻沒有對邊關出兵,沒有對甘州出兵難道王子將晏少卿叫來甘州,是要聯合新朝大魏,推翻南國滅亡的原因,讓晏少卿重新給你一個原因,昭告天下
“要將南蠻從不義中剝離,要說南國是自取滅亡和你們無關。你們打贏了戰爭,南國也亡了,太子羨悶死于棺槨,這也才不過過了六年”
韋浮眼中一直帶著笑,聲音卻越發冷“才過了六年,你們就要洗清自己的罪孽,給自己書寫正義之名,好在名聲上占據高位,方便你們一統西域”
林雨若驚訝地看韋浮,她第一次從韋浮身上看到這么強烈的情緒波動
暮明姝看著韋浮半晌,猜出了他在不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