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固便明白,那“河西道黜陟使”的腰牌,應當是屬于這位韋郎君的。
他這才看出,韋浮這一行商人中除了那個文弱青年,其他人看著都不像普通百姓,應當是來自長安的暗訪官員。
如果這位韋郎君是長安派來的黜陟使,對各地官員有先斬后奏、可升可遣之能,那徐清圓自稱的那位夫君,自然也不是什么商人了
可是朝廷為什么派黜陟使來甘州是不信任他,還是死的人太多的事,被人告到了中樞
然而中樞日理萬機,怎會在意甘州死幾個人這種小事
李固琢磨不透這些意思,但已經換了一副態度,壓低聲量詢問“韋郎君,你們都是做生意的嗎”
他眼睛看向晏傾。
韋浮笑著介紹“這位是我妹妹,若若。這位嗯,他姓”
這一次甘州之行的主官是韋浮,晏傾身上并沒有加任何官職。若非晏傾堅持要來,皇帝因為晏傾和徐清圓的夫妻身份,根本沒有把晏傾派來甘州的意思。
晏傾的名頭不一定顯赫得天下官員都知道,但是若再加上徐清圓的“徐”姓,有些敏感度的官員就立刻會猜出晏傾大理寺少卿的身份,那這行商人的身份便都容易暴露這是韋浮不愿意看到的。
韋浮遲疑該怎么介紹晏傾時,晏傾低聲接口“我姓徐。”
韋浮“”
暮明姝“”
林雨若“”
風若“”
徐清圓受驚一般,怔忡看他,他仍沒有看她,神色一貫寂然。
韋浮只好對不明白狀況的李固笑了笑“他姓徐,是我的門客,幕僚,跟我一同走南闖北的。”
李固恍然大悟“哎,這位徐郎君和徐娘子同姓啊。”
他轉頭問校尉“關內同姓可婚”
校尉搖頭表示不懂。
徐清圓臉色有些尷尬,但她看著晏傾的眼神目不轉睛,直接無比。晏傾垂目,如同沒看出眾人的異常,也沒看到她灼灼的目光凝視。
徐清圓的不加掩飾,讓在場人都不再懷疑她和晏傾的夫妻關系。可是晏傾不理會她,又讓眾人猜小夫妻有齟齬。
李固干笑半天,沒人接話,他只好轉移話題“不知韋郎君說做的生意已經約好了人,那人在何地臣本將軍這就去把人抓來”
韋浮“唔,那人是南蠻的云延王子,將軍應該和他見過了。”
李固目光微閃。
在校尉面前,他要替這行人遮掩,笑道“原來如此,原來藥材是要賣給南蠻人的怎么不早說云延王子早跟本將軍提過了,是本將軍忘了。
“這樣,我把云延王子請來,設大宴招待你們。你們都是我大魏子民,在我甘州談好了生意,賺南蠻人的錢,這揚國威的事,我也湊湊熱鬧嘛。”
韋浮笑著應下。
雙方商談好這些,在校尉一頭霧水中,李固便打算去派人請云延,并粗聲粗氣地吩咐人備好晚上大宴,招待客人。
校尉不明白幾個商人有什么好招待的,但甘州是李家的一言堂,眾人只好照做。
李固又客氣地說給客人們安排好房舍,問他們住在軍營習不習慣。
韋浮說無所謂,賓主盡歡間,他們被李固迎向軍營。
徐清圓渾渾噩噩地被暮明姝拉著,走在隊伍的最后。她一眼又一眼地看晏傾,可他背影再飄逸好看,留給她的也不過是個后腦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