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時失焦的眼睛回神,看到是他,鼻子一酸,哇地一聲哭起來。
風若嚇一跳“哭什么你自己看看,根本沒放血嚇嚇你罷了。哎我們郎君怎么可能傷害你呢你自己不都說你是徐清圓的貼身侍女嘛,我們郎君自然不可能動你的。”
蘭時癱軟在地,抽抽搭搭地去看。她看到自己被劃破的手臂上只有一道沒有包扎的傷疤,而旁邊有一木桶,流了一晚上的清水匯在桶中,已經快滿整一桶了。
她心中后怕,并不因此而輕松,想到一晚上的折磨,她哭得更厲害“晏郎君、晏郎君太可怕了”
風若自豪“那是自然我們郎君是做什么的不過你下次不要這樣了,你不知道,雖然不是真的放血,但是真的可以把人嚇死。我們以前就審過一個犯人,我們也是像對你這樣嚇唬那個人,那個人分明沒有失血,還是被自己嚇死了”
風若意猶未盡“你算是識抬舉的了。我們郎君還有很多手段沒用呢”
他絮絮叨叨好心情,蘭時則哭得更厲害了,讓風若分外迷茫。
晏傾去拜訪了京兆府。
如今京兆府,和之前有些不同。與刑部、大理寺一同搶案子的京兆府,在辦完蜀州科舉案后,頗讓大理寺看不順眼。大理寺少卿親登京兆府,可極為少見。
韋浮同樣驚訝。
他和晏傾雖然齊名,但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成名是借了晏傾的名氣。如非必要,韋浮和晏傾其實很少碰面。兩人之間若有若無地有些隔閡,雖不明顯,但韋浮相信晏傾是有感覺的。
晏傾將徐清圓留下的信給韋浮看,又將事情始末大概說了一下。
韋浮眼中溫酒一樣的笑意微頓,沉思很久。
他手扣著案幾,慢慢道“我明白了。”
韋浮卻不明確回應“但是,此事太大,我要多考慮幾日,再回少卿。”
晏傾望他片刻。
他想韋浮真的和韋蘭亭一點也不一樣。韋浮沒有那種熱忱,他比韋蘭亭要圓滑很多。即使是徐清圓的事,韋浮也說他要考慮。
他不會義不容辭地做任何事。
晏傾緩緩道“天歷二十一年,女相韋蘭亭,微服私訪時,路過甘州。之后甘州兵變,南國才亡了。”
韋浮驀地抬頭,目光冰涼地看著晏傾。
韋浮笑意不達眼“晏少卿在說什么,我怎么不明白”
晏傾“你在查你娘死亡的真相,不是嗎若是線索在甘州出現過,你應當不會放棄吧”
韋浮心情復雜“露珠兒告訴你的她那么信賴你,連連我的事,也告訴你了”
晏傾清寂幽黑的眼睛望著他“韋江河,你在做什么,其實不難猜。不是要她告訴我,我才能明白。你去接南蠻使臣入關,又千里迢迢將喬子寐的印章送來,補全了那紙公文,而林相那邊毫無反應,壓根不知道你中途離開的事我只要知道你在哪里待過,去過哪里,做過什么,我便不難猜你的目的。”
晏傾平靜無比“你行事雖隱晦,卻是過急的。只要有人有心查你,很容易看出你在做什么。”
韋浮沉默許久,他站起來,彎腰向晏傾行了一大禮,感謝晏傾的提醒。
他知道晏傾本可以不提醒他,一直冷眼旁觀便是。但是為了徐清圓,晏傾還是說了。
韋浮抬頭看晏傾,這個青年病弱蒼白,雍容清貴,卻又如暗夜后的寒潭鶴影,讓人看不分明。
韋浮靜片刻后,投桃報李道“林相讓我查你爹娘的出身。你若有什么問題,私下處理干凈,我當做什么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