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傾定神,忍著被她扯拽出來的頭暈,將她按下“別急。”
徐清圓“怎么能不急哥哥你不是我,自然不知道新嫁娘的難處。若是第一天敬茶就遲到,公公婆婆不喜歡我,日后可怎么辦”
她一定要下床,少有地堅定,還回頭來指責他的紋絲不動。
她性情柔和,不好意思說他醒來這么久、為什么不叫醒她,只催促他與她一同起來,陪她去敬茶。
晏傾見攔不住她,只好伸臂,將她擁入懷中,她這才安靜下來,疑惑抬頭。
徐清圓察覺他的異常,踟躕著輕聲“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晏傾垂眼,與她有些慌亂的目光對上。
他笑了一笑,比她鎮定得多。他溫和淡然的態度感染了她,讓她不那樣害怕。徐清圓便聽晏傾平靜無比地開口
“我們家沒有敬茶那種規矩,兩位老人舟車勞頓,也要休憩。你平時少去走動,他們很快就會離開,這些你不必多管。
“你昨日沒吃多少東西,恐怕早就餓壞了。一會兒出了門,不管其他的,先去吃飯,不要弄壞了自己身體。
“什么避子湯都不必你管,我早已安排好。府中哪里你都去得,可以熟悉熟悉環境。
“因我官職緣故,因你身份敏感緣故,這兩日府中恐怕會有些請帖送來,官太太們請你出門做客,你照平日言行那樣應對就好,不必慌張,也不必怕自己犯錯。我這樣的官職,還是護得住你平安的。但你也得小心他人的試探,莫要著了道。
“我這些年少在府中待,大部分待在府中的時候也在吃藥、養病,很多事情都沒精力管。所以府中上下還得你自己摸索,我幫不了你太多。
“我病了很多年,經常會臥床,都是正常的。
“不管怎樣,都不是你的錯。記住了嗎,露珠妹妹”
徐清圓眼眸微慌,不明白他為什么擁著她說這樣的話,聽起來不祥極了。
她卻不敢多問什么多說什么,只怕他耗更多精神。她乖乖地在他懷里點頭,讓他相信她聽明白了,也聽進去了。
晏傾這才釋然一笑,松開了她。
他溫聲“真乖。”
他道“那么,現在出去,把風若叫進來,好不好”
徐清圓點頭,恢復了嫻靜女郎的模樣。她安靜地穿好衣裳,用晏傾看不出來的最快速度梳了一個墜馬髻。她能感受到晏傾在后看著她,便更動作輕穩,不讓他放不下心。
她整理好儀容后,回頭對他一笑。
她輕柔道“哥哥過兩日學一學畫眉,幫我畫眉好不好”
他眉目含笑,坐在榻上微點頭。
顯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徐清圓眨掉眼中強忍下來的淚,端正儀容,向外間走去。她走過屏風,便聽到身后強忍不住的推翻案幾的聲音。她最終沒有忍住回頭悄悄看了一眼
她見晏傾趴在床榻邊,捂著嘴,血跡從指縫間向下流。
他奄奄一息地趴著,努力掩飾喉間咳意,單薄的外衫從肩頭落下,衣角也染上血紅。
他喘著氣,抬頭向外看來,徐清圓忙背身躲開了他的目光。
徐清圓推門出去,風若已經而色肅穆地等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