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圓定定看他,目中一點點亮盈盈。
不管他是真心還是客氣,他看著她的誠懇目光都讓她感受到被信任的感覺。這是她幾乎從未感覺到的。
世人稱她為“佳人”,了不起多幾個有才氣的評價。男兒郎們對她趨之若鶩,要么想掠奪,要么想保護,要么想傷害。她舉起手中匕首時,相信她能搏殺的人,只有區區晏傾一人。
徐清圓滿懷激蕩,想撲入他懷中。但她今夜已經沖動過一次,不想顯得自己太古矜持。她便努力克制自己的情動,只有一雙眼睛舍不得移開。
清圓湊到晏傾耳邊,輕聲“我找到證據了,我知道整件事是怎么回事了。哥哥,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喬宴喬郎君,他在死前,藏了一份名單劉祿想方設法找出這份名單,對小錦里恩威并施,弄死很多人。
“這份名單一直在他眼皮下,可他依然沒有找到這份名單。如我所料無差,這不僅是一份名單,而是一份完整的、不見天日的、奏于中樞的公文。”
晏傾耳朵有些癢,有些燙。
他側了側臉,垂于膝蓋的手握拳,僵坐間,聽徐清圓輕聲細語地大概告訴他這份名單是什么。
晏傾沉吟“所以我應當去找一份現有的名單”
說話間,窗子所對的樓外發出沉重的“砰”一聲,驚了寒夜。
“站住”外面傳來人招呼。
徐清圓和晏傾連忙起來,推開窗向外看。他們看到張文站在窗下,對著空無一人的墻角大罵。張文正要去追,兩個人影攙扶著從墻角走出。
這兩人是劉禹和映娘。
張文愣住“你們”
樓上傳來晏傾溫涼的聲音“張郎君,怎么回事”
張文一抬頭,和劉禹二人一樣露出吃驚的表情他們都沒想到晏傾和徐清圓在這里。
晏傾囑咐他們上樓,關上窗后對徐清圓解釋“我一直讓張文監視小錦里。方才上樓時沒見他,原來他在小樓后門。”
徐清圓點頭。
她去開門時,半信半疑“張郎君出現的時機是否過于巧合我們在等寐娘,寐娘沒回來,他看到了誰他發現的躲避的人,真的是劉郎君和映娘”
晏傾目色微閃,知道她與他起初一樣,開始懷疑張文。他此時并不言語,尚未有結論的事,懷疑不值一提。
二人開門,放三人進來。
張文向兩位行禮,解釋自己一整晚都在監視這里,方才打了個盹,睜眼時看到一個小賊快速逃走。誰知道追到半截,從墻后走出的人,是劉禹和映娘。
劉禹面黑浮腫,神色憔悴,看他沉重的身形,好像胖了不少,有些看不出昔日那個風流倜儻的模樣了。他左顧右盼時,神情很是茫然。
和他在一起的映娘則潑灑嬌俏得多。
她將她那個嚇傻了的情郎往身后一推,自己上前挺胸,抬起下巴趾高氣揚“怎么了上元節,我和劉郎出去逛逛不行嗎”
張文“所以,我看到的逃跑的小賊就是你們兩個你們跑什么”
晏傾問“張文,你看到的賊是一人,還是兩人劉郎君和映娘,一男一女,分明兩個人。”
徐清圓站在晏傾身側,發現當晏傾這么提問時,劉禹和映娘睫毛微微地顫了一下。
這是極為微妙的小動作。
它不一定有什么含義,但是兩個人一同忍著眼神動作時,它一定代表著撒謊。
張文回憶“我感覺我是看到一個矮胖的笨拙的人影跑出去”
他看著有些胖了的劉禹,一時間難以準確判斷出來。
映娘不屑地嗤一聲,堅持“劉郎長胖了,我讓他跑跑步去去肥,不行嗎你們好無聊,這是我小錦里的地盤,用得著你們逼問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