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浮睫毛輕揚。
“希望她用她的聰慧好好想一想,我是否值得她的犧牲下嫁,身在地獄深淵的人是否值得她舍身相伴。”
徐清圓望著湖水“多嚴重的罪”
她微微發抖。
她本能警惕“快走”
云延停下步,低頭故作驚訝“原來是林女郎,好久不見。林女郎在這里,想必方才那位便是韋府君了。韋府君真有意思,數日來避而不見,只肯與林女郎作伴。便是美色誤人,林女郎看著也不是那傾國傾城貌,不應有本事把韋府君迷得忘記公務啊。”
他再道“我還有一群不聽話的朋友懷有其他心思,在說服他們、或解決他們之前,我的命不獨是我的。徐娘子,我身不由己,我這一生得到很多愛,為了這些愛,我不得不做很多事。”
徐清圓傾身“我想看看”
徐清圓屈膝而坐,杏色裙裾鋪地,手中執筆,正拿著一方木牌。在她和晏傾旁邊,那些買來的空白木牌林林總總堆滿了地,而二人身邊又各自堆了幾個木牌,是已經寫好字的。
林雨若一點點摘掉自己的面具,噙著淚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看他。
他仍低著頭寫字“因那女子并不了解我,并不知道我是怎樣的人。徐娘子,我告訴你,你想聽嗎”
他垂首對她笑,既像清薄的酒,又像溫煦的風,讓她的心在煙火下煎熬萬分。
她吩咐侍衛快走,自己也趕緊掉頭。而她回頭時,不出所料,見云延閑庭信步地向她走來。她心中叫苦這人眼力太好了,這都能認出她。
徐清圓看到這么多木牌,有些臉紅“我們好貪心。”
煙火在頭頂綻放,五色光落在地上的人面上。
徐清圓輕聲“你為何徘徊”
徐清圓眼睛看著湖水,波光粼粼。她掙扎許久,輕輕點頭“嗯。”
晏傾說“我希望她的答案是不。可若是她的答案為是,那我只能”
“我不想和她光明正大,我只想在黑暗中看著她離我越來越遠,振翅高飛。”
此時此刻,她和晏傾坐在槐樹下的湖水邊石階上。掛滿燈籠的竹架離他們并不遠,而此處有些狹窄,其他人都不愿意擠在這里,只有他們希望這樣靜謐的地方。
徐清圓低下頭。
這聲音
他又寫什么呢
徐清圓捂住嘴,搖搖頭。她明明坐于他身旁,可她一點兒聲音發不出,只怕出口就是哽咽,出口就是泣聲。
她煩惱之時,侍衛突然一抬手,她抬頭,看到前方不遠處的云延,帶著南蠻壯士們游玩。
晏傾沉默一下“你可以這么理解。”
云延望她片刻,他低頭于她耳畔“看來他真的不在啊他去了哪里”
男聲如破冰濺玉,溫涼噙笑,卻在所有人耳中炸開不同的結果“云延王子不應這樣欺負我的小師妹。”
面具下的郎君眉目清雅,隱約帶笑,這溫文爾雅的君子風,除了韋浮,別無他人。
晏傾在旁溫聲“煙火而已,莫怕。”
林雨若驚“你胡說你沒看見么,韋師兄剛才還和我在一起”
她看到云延笑了一下。
她又一滴淚落下。
徐清圓“你說的是你出身寒門,父母親族供你讀書不易嗎是否他們太過貪婪,想要原本不該擁有的東西”
其實云延哪里認出她只是她見面就跑,行蹤那么可疑。她一個嬌滴滴的女郎沒有經驗,他卻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兩盞燈籠置于草地上,零星火光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