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聲“頭別低下去。”
他微涼的手指勾住她下巴讓她抬頭,他也許沒有曖、昧意思,但是這個動作如一把小勾子,在徐清圓心上輕輕劃過,太過犯規。
徐清圓大腦空白。
她也正迷茫著不知還要如何和晏郎君親近時,鐘離急匆匆的腳步聲從門內傳來,驚得外頭的兩只燈籠搖晃。
鐘離推開氈簾。
晏傾立刻放開徐清圓,向后退了兩步。但緊接著,燈籠火光被搖晃的空氣中帶出的風吹滅,天地陷入一片昏暗中,晏傾聽到徐清圓呼吸顫了一下。
他不受控制,沒有多想,又多走了那兩步,將她抱入了懷中。
他手擦過她的臉,溫聲安撫“只是燭火滅了,別怕。”
徐清圓怔一下,心想她并不怕啊。怕黑的那個人,從來都不是她。
但是晏郎君主動抱她,是以為她怕吧他以為她怕,是因他自己怕嗎
晏郎君畏懼一望無盡的黑暗,狹窄逼仄的空間什么樣的過往,會養成他這樣的懼怕呢
徐清圓埋在晏傾懷中,乖巧地做著害怕的模樣。待晏傾反應過來她并不怕,他僵了一下打算后退時,她伸手摟住他腰,做足了架勢“清雨哥哥,我怕。”
晏傾“”
鐘離站在了門口,晏傾臉頰滾燙,卻不好和懷里的徐清圓躲糾纏。
他側過頭,對上鐘離詫異地望著二人的眼睛,平靜淡然得仿佛自己根本沒有抱著一個女郎“鐘郎君還有什么事”
鐘離勉強將目光移開,說服自己,尋常人家兄妹也不是不能抱一抱的,畢竟一家人嘛。
他壓抑著那種怪異,告訴晏傾“是你們一晚上在問喬宴,讓我想起了一個謠言。是謠言啊,我也不知道真假。就是有人說,前木言夫人原本受家人連累犯了罪,在教坊司關著。咱們大魏建立后陛下大赦天下,喬郎君才將她從教坊司提出來,讓她去了小錦里。
“但是喬郎君依然不滿足于此,后來連小錦里都不讓她待,把她弄到自己身邊。”
鐘離表情有點尷尬,猶豫了一會兒,盡量挑著溫和的字眼,好維護自己在徐清圓面前的形象“聽說那前木言夫人,是喬宴的嫂嫂。”
“什么”
埋在晏傾懷中的徐清圓,都忍不住側了頭看來,瞠大眼眸。
鐘離一本正經“真的有這種傳聞。大家不齒喬宴,也有這個原因他強迫自己嫂嫂,和自己嫂嫂搞到了一起。不過是他哥哥犯了事,哥哥一家人都死了,嫂嫂充入教坊司,誰知道他對自己嫂嫂有這種心思。”
晏傾扶在徐清圓肩頭的手,猛地扣下。
他終于想起來了。
他終于想起來自己為什么一直覺得“木言夫人”這個名字很耳熟,卻不是因為葉詩名字的拆字。
他一定在某個時候見過這個名字,當他還是太子羨的時候,他代父監國,每天都要看很多奏折。在那么多奏折中,曾經出現過“木言”二字
天歷二十二年初,甘州報有人延誤戰機,投靠敵軍,將軍已將背叛者斬殺,叛背叛者全家流放之罪。
那個背叛者,名字叫喬應風。
他是探花郎喬宴的同族堂哥。
當喬應風死后,喬應風家人流放的名單上,有寫他的妻子“木言”,充入蜀州教坊司。
太子羨在那封奏折上,批了“準”字。
夜涼如水,月滿天心。
晏傾蒼白著臉,抬頭凝望天際。
是否是太子羨當年沒有留意,害得那妻離子散,多年后,孽緣重來,惡鬼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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