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離沒好氣地看向晏傾,不知道此人怎么回事。他每每和露珠妹子說句話,這人就要一板一眼地談正事,讓人無法拒絕。
露珠妹子跟著這么無趣的兄長,真是遭罪了。
但是鐘離又不能不回答晏傾的正常提問“喬宴這名字,有點兒耳熟。”
晏傾解釋“他是蜀州前刺史。”
這么一說,鐘離就恍然大悟,想起自己為什么覺得耳熟了。
他精神一濟,正要大說特說,卻突然想起這些風流韻事,被徐清圓這樣嬌滴滴的大家閨秀聽著不好。
他為難地看眼徐清圓。
徐清圓對他露出一個笑“我知道喬郎君和前木言夫人的那點兒風月之事。”
鐘離因她的笑而面紅,情緒更加激蕩。
鐘離甚至腰背都挺直了。
晏傾不動聲色地看著,看眼徐清圓,再看眼鐘離。他心里浮起一根刺,極為不舒服。男未婚女未嫁,這根刺已經堵在他嗓子眼,讓他百般不適。
鐘離皺著眉回憶,回答他們“喬府君啊,哎他其實是挺好的人。他以前當蜀州最高長官的時候,我們的日子都好過點。雖然后來總說他和百姓鬧得不愉快,被人趕走大家都不愛提他了。”
徐清圓問“鐘大哥親眼看到百姓厭惡喬郎君,希望喬郎君離開蜀州嗎”
鐘離茫然一下“那倒沒有,是聽人說的。大家都這么說。”
徐清圓心中一悶。
她輕聲“人言可畏,三人成虎。若非親見,怎能被謠言所影響萬一這謠言,是有人刻意流出的呢”
正如世人懷疑她爹叛國。可是除了那封告密信,有什么能證明她爹叛國
鐘離被她說的尷尬,不知道自己還要不要說下去。
他求助地看向晏傾。
晏傾說“那便說一說喬宴和前木言夫人的風流韻事吧。”
鐘離松口氣。
鐘離笑“這事兒啊,我倒真的見過,妹子,這可不算三人成虎了吧我曾親眼見到喬府君把木言夫人從小錦里扛出來,塞進轎輦中。不管木言夫人怎么哭叫拍攔,他都不放她走。
“喬府君還專門建了一個樓,用來藏木言夫人。他自己每日啊,就在那樓里和木言夫人飲酒作樂。聽說,在他任職的最后一段時間,他都不肯離開那座金屋藏嬌的小樓,整日纏著木言夫人。”
徐清圓心口猛跳,急問“那樓呢”
鐘離擺手“他卸職走后,樓就拆了。那樓原本在刺史府衙的后頭,你們沒見那里空著很大一塊地嗎是樓拆掉了。”
晏傾說“原來如此。”
說了一夜,鐘離被引著說了很多話,他自己并不明白晏傾問這些的意義何在。
二更之時,晏傾和徐清圓告辭而走。
站在鏢局門口,徐清圓扯一扯心不在焉的晏傾“晏郎君,我的兜帽好像將我的頭發纏住了,你幫我看看好不好”
她這話說的自己都心虛,天知道她為了把發簪和頭發纏上兜帽,花了多大功夫。人想故意做壞事時,老天爺并不是那么配合。
晏傾低頭看她,見她面容緋紅,眸中噙水,以為她是因難堪而如此,便寬慰她“沒事,我幫你看看,你不要介意。”
徐清圓調皮“你不是我兄長嗎我介意什么”
他愣一下,方才還帶著疏離冷冽的眉眼,這時也溫和下來“你莫再淘氣了。”
他低頭,讓她靠近他懷中,讓她仰起臉。他手扶住她臉頰旁貼著的兜帽,耐心地幫她梳理發絲。他呼吸溫熱地拂在她面上,二人氣息挨得很近,徐清圓目光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他對上她的眼睛,手停頓了一下,又移開。
徐清圓赧然垂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