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走過來,將氅衣披在她肩上,又低頭給她系領間衣帶。暖意籠罩周身,徐清圓抬起眼,就著案幾上那零星燭火,看晏傾低垂的潤眉秀目。
她凝望著他給她系好衣帶,在他手離開時,她禁不住上前一步,拽住了他的袖子。
晏傾低頭看她的手。
徐清圓輕聲“晏郎君,我是做錯了什么事,讓你不理我呢”
晏傾沉默片刻。
他說“我沒有不理你。”
徐清圓“我知道晏郎君于情感上遲鈍,難以察覺人與人之間那種細微的情感變化。但是我能察覺到晏郎君,從昨日開始,你確確實實不想理我。”
她解釋“你先前也不想理我,但是那是因為我不恰當的行為,你才那樣。然而這一次,你在生我的氣,才躲著我。”
而晏傾生氣,都是那樣溫溫和和的。若非是她,尋常人恐怕在察覺之前,他便已經調節好了情緒。
他是世間最不喜歡給別人添麻煩、最喜歡一個人苦捱的人了。
晏傾怔怔看她。
他不知道說什么好。
冰雪聰明的女孩兒,愿意將她聰慧的一面展現給他,他愧于無能,竟不知如何回報。他那潺潺如溪的情感,不斷地壓抑,又不斷地在蓬勃流淌,穿山越海。
她越這樣,他越欣賞,喜愛;卻也越不知該拿她怎么辦。
晏傾側過頭,掩袖低咳。
徐清圓憂心,幾乎貼上他“晏郎君”
他慌得后退趔趄,躲開她。
徐清圓扯他衣袖“晏郎君,你讓我看看”
即使聽不出她聲音里的軟綿,晏傾被她搖了搖袖子,便紅了臉。他側著頭不敢看她,手指一指案幾“我們去那邊坐著說話吧。你莫、莫總這樣。”
他心中有些抱怨曾經的徐太傅,怎能教女兒總這樣跟郎君撒嬌呢
他想說她。
可他又不忍心,又沒斟酌好字句,便一日日推延。終歸到底,徐清圓是怎樣的大家閨秀,是徐固教導的結果,不應該由他這個外人管。
于是二人坐到案幾前,徐清圓見晏傾疲色滿滿,便關心問他身體。他搖頭說無事,只說是老毛病。
徐清圓狐疑不已,心想她并未見過衛渺病成他這樣。不過衛渺情緒也沒有晏傾這樣穩定就是了。
二人坐于案幾兩側,燭火落在中間。
晏傾說“待風若玩夠了,我便送娘子回去。他越來越胡來,我真不能不管他了。”
徐清圓手指擰著衣角,憋出來一句“風郎君,其實也沒做什么呀。郎君何必說他呢”
晏傾看她,她連忙轉移話題,掩飾自己的司馬昭之心“郎君對風郎君很好呀。你們看著一點不像主仆,風郎君想怎樣就怎樣,我幾乎沒見過郎君管他。”
晏傾垂目“他兄長因一些意外,為了救我而死。我受他兄長所托,要照顧好他。我本想給風若更自由的生活,可他堅持要留在我身邊做侍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