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清無冰冷的眉目倏而一動。
她終于意外,開口說出已經有些生疏的大魏話“你們是大魏人”
十幾個人一呆,抬起頭時,滿面滄桑,熱淚盈眶地看著這位能說大魏話的女郎。他們的表情太過激動,很多人當場掉下淚,都讓衛清無覺得不同尋常。
她預感自己救到了一群麻煩的人。
這十幾個人當場涕哭“我們是大魏人啊不,我們原本是南國遺民,南國還沒亡的時候,我們出關做生意,之后就打仗了。過了很久,發現換了國名,現在我們都是大魏人了。”
衛清無頷首。
她被南蠻人關押的那幾日,每天大刑伺候著。她也是從哪些南蠻人抓來的俘虜中的交談中,得知她口音所在的國土,已經改朝換代,成了大魏。
這幾個人繼續哽咽“我們流落異鄉,多年來一直想要歸家,回到大魏。周遭語言非我鄉音,時間越久,我們越是思念故土。于是,我們湊夠百人,一路往大魏方向走,但是一直遇到戰爭。我們走了好幾年,如今就活著我們十幾個了。”
衛清無動容,怔怔看著他們。
她救他們本是讓他們為她所用,幫她救人。然而這十幾個人,當她看到時,她竟然生了惻隱之心。
她問“西域中,如你們這樣的人,還有很多嗎”
有人抹淚“其實也有中原人的組織收留大魏人,庇護大魏人,但他們都有條件有一個上華天,有一個血觀音,可是他們接受人都有條件。我們不想接受那些條件,我們只想回大魏”
“我想念家鄉了,我不想呆在這鬼地方磋磨一輩子。”
“死了好多人,我也會死。但是只要一口氣在,我也想回家再死。”
衛清無看著他們許久。
月光照在起伏的沙丘上,風沙一重重彌漫,像散不盡的霧海。而他們穿越這片霧海,皆有所求。
衛清無慢慢說“跟著我,我保護你們。我送你們回大魏。”
記憶的空白讓她不知所謂,不知所終。而今這片月海下,她模模糊糊地,看到了自己想做的事。
她忍不住抬頭看天上的月亮
失憶之前的衛清無,你武藝高強,流浪西域。你的背井離鄉,是否也是因為某種不忍你的所求所想,是否來自一些我尚未想到的方向
我想試著找回你。
“你收藏這畫,便是因為這是徐大儒的舊作嗎”
錦城中,徐清圓藏住自己眼中的水霧,抬起臉時依然明眸善睞,向劉禹提問。
映娘在旁嗤笑一聲。
徐清圓眨眨眼。
劉禹在映娘的那聲嗤笑中,有些尷尬地說道“倒也不是,我根本不懂畫。我之所以買這畫,是因為過兩天就是我爹壽辰。我爹就特別喜歡徐大儒的畫
“在我家的會客大堂,就掛著一幅畫,可以說和這幅芙蓉山城圖一模一樣。據說,徐大儒這個畫一現市,就遭人瘋搶,很多文人墨客爭相模仿。
“徐大儒當年當官離開蜀州前,把他的所有字畫都拍賣了,賺的錢一分不取,全都送給百姓。我爹就是徐大儒的忠實擁護者,這些年,市面上但凡有徐大儒的畫流出來,我爹都瘋了一樣地去搶。但徐大儒的那么多字畫中,我爹最喜歡這幅芙蓉山城圖。
“用我爹的話說,就是畫完了錦城,道盡了深情。
“可惜這幅畫一直很珍貴,我爹掛在家里大堂里的那幅畫不過是贗品。可以說以假亂真,但是連我爹都能看出那是假的。”
劉禹看一眼映娘,紅了下臉“我不是想迎映娘入門嘛,就想把這幅真跡送給我爹,讓我爹別再試圖分開我和映娘了。我爹說不定一開口,就讓映娘進我家大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