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案頭上的紙筆,屋中那椅子上還沒收拾的包袱,男子的衣衫露出一角她看了半晌,再翻個身,閉上了眼。
晏傾出去后,不愿在此夜將徐清圓的事情告知風若和張文二人。他們此次出行帶著公務,那二人必然反對徐清圓的出現。
晏傾去找驛站的小吏,請他們重新安排一間房給他。
小吏苦笑“郎君,房舍都滿了。若是郎君不嫌棄,我安排郎君與其他郎君拼一拼”
晏傾一想到要和其他人共處一室長達一夜,面色便有點白。他搖頭,和小吏商量了許久后,晏傾做了決定“我睡馬廄也無妨。”
小吏見他態度堅定,便只好嘀咕著帶晏傾去沒有馬的馬廄睡覺。此時夜已經深了,晏傾疲累萬分,已沒精神再折騰其他事了。
這一夜短暫又漫長,雨水淋淋漓漓了半夜,在快天亮時終于停了。
徐清圓做了一宿的噩夢,一會兒是她和爹吵架,一會兒是夢到娘死得格外慘,一會兒又回到了林斯年闖入她閨房的那一夜冷汗淋淋間,天這般亮了。
急促的敲門聲將她吵醒。
風若大大咧咧“郎君,我進來了啊。”
徐清圓連忙“不行”
風若已經習慣郎君經常聽不到他說話,他通常敲兩下門告知郎君后,自己就會推門進屋。這是很熟悉的日常之事,張文笑呵呵地背手跟在他身后。
當晏傾房中傳來女子的驚呼聲時,二人齊齊一愣。
徐清圓聲音變得文靜起來,柔聲“郎君稍等,我很快起身。”
她手忙腳亂地穿好衣衫,梳了個簡單的發髻。看起來沒什么大問題,徐清圓才去開門,與門后的兩個郎君面面相覷。
她認識風若,但是風若身后有一個陌生中年男人,滿臉皺紋,相貌卻很和善,看著脾氣不錯。
徐清圓定定神,向兩人行禮。
風若小心翼翼地探頭,去看她屋后“我們郎君呢”
徐清圓一怔,看他那眼神,一下子明白了。她登時羞窘又懊惱,強忍著“風郎君,你看什么晏郎君自然有自己的住處啊。”
三人面面相覷半天,意識到晏傾的去處他們都不知道。徐清圓心中也慌了神,跟著二人一起去找驛站吏員。
可巧吏員輪換,今日的已不是昨日的。又花了很多無用功夫,幾人才到了后院空著的馬廄。
徐清圓看到晏傾靠坐在稻草前,垂著頭閉目。他寬松的袍袖落在地上,被雨浸濕了很多。而他面色微白,睫毛上沾著空氣中漂浮的草屑。
他文秀十分,干凈十分。這樣的干凈是他與塵世不容的氣質,與他身上的臟污、袍袖上的泥點、睫毛上的草屑都沒關系。
而在三人踩在稻草上的時候,晏傾便被他們驚醒了。同時有三人靠近他,他不適地緊張了一息,很快自己調整好了。
晏傾面容平靜,站起來時身子晃了一下,徐清圓才走上一步,身后的風若便一陣煙似的飄過,去扶住晏傾。
徐清圓“”
晏傾默默地推開風若的手,溫和十分“我沒事,幾位用早膳了嗎”
他們中多了個女子,張文和風若都等著晏傾的解釋。但是晏傾這么說,他們又見晏傾精神似乎不太好,便干笑兩聲,說著一起去用早膳,徐清圓的事情再說也罷。
見兩個男人背過身走了,晏傾才輕輕吁口氣。
他揉了揉自己的額頭。
徐清圓輕聲“郎君,你是不是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