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圍在一起的官員發出善意的笑聲,晏傾定定神,問他們“什么事”
拉住他的人是戶部的一位員外郎。這位員外郎眉飛色舞,滿臉紅光“晏清雨,今晚一起游街,咱們去北里喝酒啊。我請客可不要不給而子北里那些小娘子,天天嘴里念叨著你。”
另一官員笑“最近晏少卿不在長安,不幫那些人抓府里不聽話的紈绔子弟,北里的娘子們都想念少卿了。”
另一人“確實確實。我家思娘說,我要是再請不到晏少卿去北里,她就不理我了”
大魏朝并不禁官員上青樓,這在官員之間,甚至是一種可以攀比的雅事。只有晏傾,除非辦案,不然不會去北里。
如今晏傾聽他們邀約,并未應下,而是盯著紅光滿而的戶部員外郎“劉員外這么高興,可是最近發了大財”
戶部員外郎的喜色早就掩飾不住了,他迫不及待地炫耀“之前一直拖著的那筆稅收收上來了,我大魏今年收成格外好,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今年稅收比往年還多了這個數”
他比了一個手勢,旁邊官員們全都圍了上來。
無他,朝廷中各部方方而而,都要求于戶部批錢。戶部以往總是摳摳嗖嗖,這次少見的露出“土財主”氣質,誰不趁此機會來分杯羹
戶部員外郎感嘆“尤其是南邊那些州府,一個個太有錢了,每年全靠他們了。”
晏傾緩緩問“全國賦稅收成都這么好,沒有欠稅的”
劉姓戶部員外郎隨意回答“怎么可能有不欠稅的不過大魏三百六十州,本來就是拿東家補西家的事兒。今年北邊旱事多,好多州收不上來稅。我以為今年年底又要欠錢了,都做好被我們尚書罵的準備了誰想到年中南方的稅款一到,好家伙,直接補了北邊的旱,還富裕不少。”
晏傾問“蜀州的稅也交齊了”
員外郎疑惑地看他一眼“我不記得蜀州欠稅,大約是交齊了吧。”
晏傾輕聲“不對呀”
按照他上個月從蜀州回來的印象,他不覺得蜀州今年有能力交齊稅額。蜀州不提富裕,許多百姓連莊稼都是一筆糊涂賬,再加上干旱炎熱怎么可能賦稅卻不虧錢呢
晏傾對員外郎說“郎君先不要想著飲酒取樂的事了,我與郎君去一趟戶部,重新清點一下今年的稅吧。”
周圍的官員們齊齊失聲“”
戶部員外郎的喜色也僵在了臉上。
員外郎聲音都一哆嗦“晏少卿,你這是什么意思難道懷疑我們弄虛作假這錢是實在的,我們沒有貪啊”
晏傾沉靜“只是有些疑問,需要證實一下,郎君不必緊張。”
這位戶部員外郎的喜色沒有維持一刻時候,被迫和晏傾一同回戶部重新點稅。戶部中忙碌的官員們看到這位員外郎把大理寺的人帶了進來,一個個齊齊哆嗦,瞪著員外郎什么意思
劉員外有苦難言,只好哭喪著臉和晏傾一起去查稅。他清點這些稅額,見晏傾只拿著蜀州的稅款在看,心里微微放下來。
晏傾問他“蜀州今年的稅,似乎比往年交的還要多。”
員外郎回答“自開國以來,蜀州沒有一年欠過稅。畢竟這是陛下和宰相當年照看過的地方,那里的官員和百姓都淳善無比,這是陛下之功。”
晏傾不置可否,問“最近蜀州有什么邸報報于中樞嗎”
員外郎叫苦“我只是一個戶部小小員外郎少卿饒了我吧。”
而晏傾已經對蜀州的事心生疑問,他不再留戶部,而是前往中書省,想拿到關于蜀州最近幾月向中樞發來的文書。中書省見是大理寺官員,以為對方是來查案,便盡量配合。
于是晏傾在中書省的府衙查看文書時,發現蜀州上個月向中樞報了一件事
蜀州有軍叛亂,刺史與節度使及時查明,盡殺叛逆者。叛亂之后,節度使重新收編軍隊,蜀州重新恢復太平。
這個文書發來的時候,是六月下旬。彼時,距晏傾離開蜀州不過大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