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那林斯年眼底神色倏地一收,他驀地轉過頭,掉頭走了。他妹妹愣了一下,回頭對徐清圓不好意思地笑一下,去追她兄長了。
徐清圓渾身僵硬,沒想到連舊識也這樣遠離自己。
她難受無比地坐下,蘭時來扯她袖子。徐清圓輕聲“沒關系,此時若是走了,是不給殿下面子。殿下盛情邀約,我不好掃興。”
蘭時“可是那些人”
徐清圓搖了搖頭,只有臉色如雪一樣白。
她失魂落魄地喝了一杯酒,暖液溫胃,手腳不那么冰涼,她重新鼓起了些勇氣。
她安靜嫻雅地坐在席上,如同古畫仕女圖。她想她可以出演這場戲,人間人情冷暖,她應當習慣并且不去在乎。
芙蓉園門口,晏傾下了馬。馬被馬廄小廝牽走,他和風若一前一后地走來。
門口小廝眼睛一亮“晏郎君,您來了”
小廝當然不知道晏傾辦案回京的事,他連晏傾什么時候離開的長安都不知道。
只是晏傾長身玉立,生得清雋風流貌,偏偏為人正直低調,說話和氣溫潤,與其他那些貴族郎君都不一樣。
而且晏傾幾乎每年都會來參加長安的賞花宴。
小廝笑著登記“晏郎君今年也沒有請帖嗎我先幫郎君記下,今年主持賞花宴的是廣寧公主,一會兒小人得把沒有請帖的人名字報給公主殿下。”
晏傾頷首“辛苦。”
小廝嘴快“不辛苦晏郎君去年幫我家爭房子,幫我家狀告贏了那大豪門,我們全家感激郎君如今這么點兒事,包在小人身上。”
晏傾沒說話。
風若與他一同進去,天上悶雷轟轟響了兩聲。
風若在他身后走得輕快,笑道“我就說郎君這樣的人,走到哪里,大家都喜歡。”
晏傾仍不開口。
風若望著郎君側臉半晌,見他眉目雖潤,唇卻抿直。
如晏傾這樣的人,他在能做到的時候,會盡量照顧身邊每一個人。若是他不照顧了,若是他不說話了,幾乎都是被病情折磨得沒有力氣開口。
風若看看左右無人,便湊過去擔心問“郎君的病開始嚴重了嗎那個浮生盡不是才服了兩個月,這就快沒效果了那個神醫果然是江湖騙子”
晏傾第一次服用“浮生盡”,有生氣了幾個月,接下來后愈加虛弱的體質,讓風若印象深刻。風若膽戰心驚,一直等著這一次的“浮生盡”藥效過去后,會給晏傾帶來什么樣的后果
此時晏傾搖搖頭。
風若放下心,心卻不由自主地往下跌了跌。
他低聲“那是因為郎君心情不好”
而郎君心情不好的原因,其實顯而易見。
風若心情跟著差下去,沒再開口說話了。
席間上,徐清圓心神不屬之際,終于等來了公主殿下出來。
暮明姝每次出現,都妝容精致衣著華麗,如世間每一位公主一般,輝煌奪目耀人眼球。
徐清圓站起來,跟蘭時輕聲說“我們去與殿下說幾句話,就說我身體不適,想先告別。之后我們再撐一刻,就可以離開了。”
因為終于能離開這個讓她難受的宴席,她聲音輕快很多,眉目微彎。
周圍的郎君們看得眼直。
徐清圓起身走向公主殿下,而暮明姝身邊,已經圍滿了人。細看之下,卻不是女子圍著,而是男子圍著。
徐清圓腳步放慢,看到暮明姝身旁跟著一個弓著腰身的老宦官。宦官手中拂塵一掃,后方小宦官端著一方長木盤,盤中整齊堆滿了名帖。
老宦官恭敬彎腰“殿下,這是陛下給您安排的。您若是看上哪位郎君,小人好給您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