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傾睫毛顫了下,意外無比。
因太子羨對外的名聲一貫和氣有佳,從未有人說過太子羨嚴肅一類的話。宋明河一死,竟有人畏罪自盡
蜀州這地方,實在太過有趣。
風若則開始罵那個宋明河,如何給自己郎君找麻煩。如果不是宋明河這么折騰,太子羨身份也不會浮現在世人眼皮下,郎君也不用做事束手束腳。
宋明河早就對郎君十分不滿,多少事都要郎君替他兜著,卻是一知道郎君身體不好,宋明河就要背叛,簡直白眼狼。
晏傾閉了下眼,輕聲“風若,在我還未失勢之前,我曾喜歡看燈。有一年,舉辦了一場極大的燈會,燈會中有一臺兩人高的梔子燈,輝煌風光,出盡風頭。說是有人敬仰,親自所制。”
風若“啊”一聲,很迷茫。
因為他從來沒見過失勢前的太子羨,他遇到的一開始就是傷痕累累的晏傾。他不知道太子羨曾有過怎樣的過去。
晏傾此時告訴風若“送我燈的那個人,也叫宋明河。”
風若怔立原地,心中荒唐酸澀感讓他心頭堵上。
世事反復,人情冷暖,今非昔比。可他若已然無言以對,身處風暴之中的晏傾,又一直在承受著些什么
風若好像懂了很多,他慢慢轉移話題“那咱們還在蜀州查嗎”
晏傾回答“不查了,徐固之事,暫告一段。我大約知道發生了什么,一時間還無法理清頭緒是不是到了六月了我們該回長安了。”
風若“到了六月,該回長安了”
晏傾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風若忽然想到,六月中,是南國皇帝皇后赴死之日。
晏傾當然會回去長安城,至少在那一日,他不會如孤魂野鬼般游蕩在外,讓生者死者都牽掛于他。
而想到回長安,晏傾不覺想到了當日馬車中那個女郎。
她閉著眼睛,隔著一方帕子,他手背抵在她眉心。
后來馬車疾晃,他怕唐突她,移開手時,手中帕子掉落。而他見她坐得搖晃要倒,不由伸出手扶她,于是那只本來就沒有離開多遠的手,手指輕扣,沒有手帕的相擋,抵在了她眉心。
而她抬起眼,烏眸看他。
相觸手背上激起在一碰到人的肌膚就不由自主產生的幻覺刺痛,另一種無謂的悸動讓他覺得那種刺痛也好像可以忍受。
但是那一刻的感覺該如何訴說
平地驚雷,霹靂驚弦。
他手抵于她眉心的剎那,心間開始產生墮入云端的感覺。
可那是不應該的。
他落荒而逃,心中生亂,又復何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