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圓蹙眉,喃喃自語“下了雨,亦珠不應該去扮觀音的呀。”
蘭時“什么時候了,你還記著扮觀音”
但蘭時側頭看一眼傘下徐徐而行的女郎,嘆口氣后,又安撫女郎道“不過如今也很好了。我看晏郎君十分靠譜,他到現在都沒跟任何人提女郎你殺人的事,連案子都沒立可見晏郎君在保護娘子。
“晏郎君一定會抓到梁園案子的兇手,還娘子清白。”
徐清圓支支吾吾“蘭時,我想見他”
蘭時不愿徐清圓惹麻煩,信奉大家閨秀就該老老實實待在家中哪里也不去,唯獨對于見晏傾一事
蘭時非常積極“去找他”
徐清圓又想了想,想到傍晚離開前看到晏傾和韋浮說話,在討論公事。她便覺得,她總拿自己這點兒事找他,麻煩他,也許不太好
徐清圓按捺下去“再說吧。”
二女回到齋舍,外面雨水淅淅瀝瀝,蘭時早早上榻歇息,徐清圓說讀一會兒書。
蘭時不管她,徐清圓坐在窗下讀書,讀一會兒,趴伏在案頭,也糊里糊涂地睡了過去。
她做著昏昏沉沉的夢。
夢里一會兒是火,一會兒是阿爹阿娘,一會兒是初到長安那日在狀元游街時看到晏傾,一會兒是暴雨那夜握在自己手中的匕首
夢中驚懼連連,最后她立于懸崖邊,看到了衛渺坐在崖邊晃著腿。
她在夢中叫“雨珠”
衛渺茫茫然然地回頭。
云煙繚繞,崖深千里,亂云拂動少女的衣袂和烏發。她的眼中蕩著煙霧,身患呆病的她,自己都搞不清自己。
徐清圓“雨珠你不要動,我過去找你”
衛渺空洞著眼神看她,忽而問“你找到殺我的兇手了嗎”
燭火蓽撥一下,徐清圓身子一晃,蒼白著臉從夢中醒來。
她撫著心口,趴在案上,手指顫抖。
她愧疚自己最近的松懈,她又想到了晏傾,想到下午時破那個潑皮案的晏傾。
徐清圓出神地想著白日發生的事早上,她在花圃見梁郎君,中午看戲,下午戲臺前,晏傾拿出花圃中的袈裟,杜師太證明袈裟是江師太的,晏傾宣布江師太的罪
不。
徐清圓停頓一下。
這個過程有一個點,弄錯了。
她翻來覆去地回憶這段記憶,幾乎確定這里面有一環出了問題,晏傾判錯了萬千條理由催動著她,讓徐清圓在屋舍中徘徊一二,下定決心轉身。
不叫醒蘭時,她戴上帷帽,悄然出了宅院。
正如離魂記中的倩女一般,她在黑暗中奔著一條不知名的路。夜路急行,松林穿雨,她心中有萬千的猶豫,可她同時褒獎自己的勇氣。
裙裾貼身,帷帽細沙飛揚,徐清圓在林木中穿梭。中途,一個人影一閃,徐清圓躲入月洞門口的角落邊。
她遲疑“梁郎君”
那人端著花在雨中匆匆而走,好像沒聽到她的聲音,直接離開了。
徐清圓終于找到了大理寺的那些男客居住的宅院,她敲了一道門,聲音急促。
燈火亮起來,有腳步聲一點點向門口挪來。
雨水淋濕衣襟,躲躲閃閃地藏在廊后灌木旁,徐清圓手心攢汗,心跳得無以復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