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停下的時候,他從車中撩袍而下。車夫要為他撐傘,被他擺手拒絕。他正要進府,聽到一個柔弱的女聲從旁側傳來
“郎君”
晏傾側過頭看去。
黑壓壓的古柏樹下,水洼亮晶晶,一對主仆撐著傘立在樹下。
隔著距離,那戴著帷帽的女郎屈膝行禮,衣袂在寒風中微微飛揚,翩躚若仙。
雖然撐著傘,但春夜的雨斜飛不住,這位女郎袖尾一片水漬,已經不知道在寒夜中站了多久。
晏傾沉默著側過臉,府門口,撐著傘急奔而出的侍衛風若長著一張少年娃娃臉,卻分明是青年身材。
他十分緊張“我回來就見她們兩個非要等四郎回來她們說有事求四郎,我怎么說,她們既不進府,也不離開。
“她們被雨淋濕,不關我的事啊。”
他這話,隱隱有兩個女子拿喬的意思。
那兩位女子也聽到了風若的抱怨,侍女還沒說什么,那女郎便急聲道“只是怕影響郎君名譽,才不敢進府,并不敢威脅郎君什么。”
晏傾說“那便與我一同進府吧。”
徐清圓聽到他溫潤清和的聲音,心里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弦,微微地松了一松。
她和這人并不是第一次打交道,她兩次驚鴻一瞥,看到他擦肩而過的風采。
而她牢牢記著長安城對這人的評價
晏傾,字清雨,家排第四,人稱一聲“晏四郎”。
他是最年輕的大理寺少卿,與當朝新科狀元共譽為“長安雙璧”。
這樣的人,也許真的會幫她。
晏傾換了一身家常青色襕衫,回到書房。
他坐下歇息片刻,家中仆從就將來求助的徐清圓領了過來。他這里并無女子衣飾,徐清圓便仍是來時穿的那身雪青色裙裾,披著的紅絨大氅。
青年郎君靠著案頭,低垂著臉,露出的下巴膚色微白,神色些許疲憊。
侍女打簾,徐清圓彎腰進屋、向他悄然打量的那一眼,被他察覺到,他回望過來。
女郎腰肢纖纖,風致楚楚。
屋舍中只有他二人,熏爐中的煙香浮浮冉冉,晏傾起身迎接她。自她進來書房,晏傾周身那疏冷之氣便消散很多。
他示意她入座,行止清正,溫潤如玉,和她進來前、他獨處時的疲憊判若兩人。晏傾分寸拿捏得好極
“原來是徐娘子。許久未見,娘子安好”
徐清圓摘掉帷帽,露出一張花容月貌的蒼白面容。她跪地,低垂下頭
“郎君,我來投案。
“我好像殺了人。”
燭火微晃,蓽撥一聲。晏傾眸子輕輕一縮,徐清圓抬起臉。
屋外雨滴青荷,鶴羽沾露。潺潺雨聲后,斗室間鴉雀無聲,二人四目相對。
作者有話要說開新啦,希望新旅程和大家玩得愉快
s本文只是有案子,從一個個案子出發講背后故事,不是嚴格意義上的破案文,也不是嚴格意義上的重生文。反正看到后面就懂了。
本章的“郎主”意思是一家之主。本文架空,民俗有參考唐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