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微從認識阿元之后,便一直好奇一件事情他小小年紀,是如何淪落為乞丐的
后來得知沈肇的真實身份,雖然惱恨于他騙自己,但是更想知道他在沈家的處境。
閣老府門第高華,沈肇仕途通達,他如今長成個青年才俊的模樣,然而誰能想象得到高堂俱在的他小時候也曾經淪為乞丐過。
不過在聽說沈老夫人所為,她心中竟沒來由覺得沈肇可憐,她主動拉住了沈肇的手,柔聲道“阿元哥哥”后半句竟不知說什么才能安慰他。
沈肇近來討好無門,送多少東西進去,都換不來她一個笑臉,沒想到沈府一趟,讓陸微瞧見了他們母子之間多年齟齬,她竟反過來肯給自己一個好臉色了,那樣溫柔的目光,是他做夢都想要的。
少卿大人竟似瞬間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脈,窺見了軟化小姑娘的辦法,他回握住陸微的手,面上綻出一個難堪又脆弱的勉強笑容,別瞧多難看了,仿佛是內心的難過再也無法隱藏,一不小心露了出來,但并不想讓陸微瞧出來,才硬要掩飾“微兒不生我的氣便好,我我不要緊的”
閣老夫人“”
康氏“”
婆媳倆目瞪口呆,眼睜睜看著全家都惹不起的沈肇跟只流浪的野狗似的,討好的握著陸安之閨女的手不肯松開,似乎還恨不得把臉貼上去蹭一下。
“像什么樣子你們你們松開手”
閣老夫人對多年來冷漠的兒子用過許多辦法,哭也哭過,鬧也鬧過,苦口婆心的勸過,示弱過傾訴過,總之兒子就跟一塊冰冷的石頭似的不為所動,她的所有情緒在他面前引不起一絲一毫的波瀾。
他但凡在京里便會來請安,但她有時候不免自嘲的想,自己不過是兒子對外昭示孝順的一塊牌子罷了,她只要豎在那兒,無論哭也罷笑也罷,憂愁或者開懷都無所謂,他來了便如同寺廟里進香似的,磕個頭祝禱幾句便走了。
她都懷疑兒子天生冷情,這輩子就是塊捂不熱的石頭,誰想,見到他對陸微的態度竟判若兩人。
沈肇被陸微握著手,多年陰冷的內心終于得到了救贖,他才不會在乎親娘的態度,只回握住了陸微的手,拉著她就想離開,尋一處安靜的地方一訴衷腸。
可惜閣老夫人不肯給他這個機會,見喝止毫無用處,當即起身沖了過來,要扯開他倆交握的手她剛剛當著楚夫人跟安夫人的面嘲笑過陸微大字不識一個,京里高門無人愿意聘她,誰曾想緊跟著就被兒子打臉,兩人拉拉扯扯。
“你放開我兒”她在極度的憤怒之下,下意識伸手去打,目標便是陸安之的閨女,可等巴掌結結實實落到臉上,才發現目標已經改變。
兒子一把將陸安之的閨女拉進自己懷中,小心翼翼護著,反而將自己的臉伸了過來,他英俊白皙的面容之上霎時顯出一個巴掌印,很快便腫了起來。
閣老夫人用盡平生所有力氣,沒想到反而打了自己兒子一巴掌,她頓時又驚又慌“肇兒娘不是有意的。”她伸手欲撫摸兒子的臉,卻被兒子冷漠的眼神擊退。
沈肇冷冷注視著她,一字一句道“你是不是有意忽略我,重要嗎總歸我在你那里不重要,比不上你的長子次子,甚至連他們的兒孫都比不上,有意無意有什么用我不過是你用來討好這府里眾人的籌碼,用來穩固你在這府里地位,討好父親的工具,唯獨不是你應該心疼的兒子”
閣老夫人被他這句話擊潰,忍不住后退兩步,康氏極有眼色的上前去扶住繼婆母,還想在中間攪渾水,可是接觸到沈肇冰冷仇視的眼神,仿佛她若是再攪和一句,他便要撕碎自己,頓時嚇得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