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微色變,反是陸安之笑道“既然沈三爺求見,還不快請進來。”
沈肇此次前來求原諒,要謂下了重金,身后幾名長隨抱著不少禮物,有京城有名的小吃,還有姑娘家喜歡的胭脂水粉,各色小玩意兒,似乎恨不得把市面上能買的都搜羅來獻給陸微。
沈少卿態度堪稱卑微,殷勤道“微兒,我知道你很生氣,你若是氣不過,拿劍捅我兩下也行不過以前我們在去飛虹山莊的路上,我答應過你,將來一定要送你很多禮物,帶你吃遍京中美食,不管你記不記得,我全都記得”
陸微陰陽怪氣道“沈三叔貴人事忙,怎會記得這些微末小事”
沈肇面有愧色,脾氣好到沒話說“都是我的錯,微兒別再惱我可好”他親自打開袁秩捧著的一個盒子,從里面拿出一把烏突突帶鞘的匕首送至陸微面前。
“這把匕首是我以前辦案的時候,從一位兵器行家手里買來的,他當時不肯,我日日上門去磨,總算磨得他同意了。想著你在飛虹山莊多半會習武,稱手的劍大概不缺,便想送你一把精巧的匕首,你瞧瞧”
這把匕首他留著原本是預備提親的時候送禮,如今拿來應急求原諒也使得。
陸微惱恨他騙自己,但習武之人對兵器有一種天然的喜愛,見那匕首鞘子不起眼,也不知道用什么皮子做的,烏突突瞧不出原來的顏色,都快包漿了,瞪他一眼“什么破東西,也拿來哄我”懷疑他被人騙了。
沈肇含笑鼓勵“你試試嘛。”
陸微拿起來只覺入手頗沉,神情不由凝重,拉開刀鞘便感覺到了寒意,但匕身竟也是黑色不起眼,用一根頭發去試,竟是吹毛斷發,不由眼前一亮,猶不能信,轉頭在廳堂四下尋摸,忽而飛擲出去,那把模樣尋常的匕首直直插進院中墻角壘著的幾塊花崗石。
那花崗石還是當初陸家祖宅里修繕換景挪出來廢棄不用的,堆在莊上院中,年深日久又經雨淋,堅硬無比。
她猶不能信,跑過去拔出匕首,再刺,只覺刀刃所過之處,便如切豆腐般容易。
陸微大喜,扭頭撞見沈肇求原諒的目光,又矜持扭頭,冷哼一聲“別想用小恩小惠讓我忘了你騙人的事”但手中卻緊緊抓著匕首不肯放。
沈肇一瞧有門,當即放軟了語調,央求道“我這是上門認錯來了,微兒就原諒我這一回保證再沒下去了要不你說,怎樣才會原諒我”
陸微收刀回鞘,愛不釋手,神情也緩和不少“容我想想再說。反正過幾日我也要去沈府作客,禮物送到,三叔不如請回”
沈肇傻眼了怎的又叫回三叔了
“去沈府作客”他想到家中若有女眷邀請陸微,只有一位“大嫂發帖子請你”
“貴府一位姑娘,喚沈薔的邀約,父親替我應了。”
陸安之對女兒的要求從來松散,此刻看戲良久,眼見得沈肇的目光追了過來,客氣解釋“沈大人也知道我家微兒跟你家子源”看在救他一場的份兒上,他已經對沈肇很客氣了。
“微兒”沈肇想到康氏的行事作風,極力阻止“我家大嫂她不甚寬容,要不你別去了。”
陸微把玩著匕首,眼見得他著急起來,似乎她去沈府作客便是進什么虎狼窩般兇險,心中暗暗好笑,故意反問“難道你們沈府的門檻高,我便進不得了”
沈肇舍不得她送上門去被康氏羞辱,索性說明白“我大嫂娘家一位侄女,常年住在沈府,跟沈薔她們一起上課,一起聽教,聽說她那位侄女同源哥兒青梅竹馬,甚是親近。我大嫂呢,有意親上加親。”
陸安之瞬間明白了,原來與他家結親是沈弈的一廂情愿,而沈大夫人并不愿意
陸微從來不是怕事的性子,況且她無意于沈子源,就更不怕沈大夫人了,說到底去沈府作客,不過是存著想去看看沈肇這個大騙子從小生長的地方而已。
不過這些話,她可不會對沈肇說,只拔出匕首,朝著刀刃吹了一口氣,滿意笑道“沈三叔放心,我模樣不差,正好同那位表姑娘比比,說不定子源哥哥更喜歡我呢。”
沈肇“”
少卿大人后悔的恨不得捶胸口,為自己當初的欺瞞在心里流下了悔恨的淚水。
作者有話說
悄摸來更一章,這是二十九號的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