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兀地轉了話題,而我的情緒在我們的對話中漸漸平復,雖然依舊還殘留著些許的晦澀情緒,可終究少了許多的不平,甚至在發現他對待感情并不像是經驗豐富得心應手反而意外的笨拙后,更多的是無奈了。
因而他這句話也的確引起了我的好奇。
“如果你愿意說的話,”我說,頓了頓,又道,“不過沒關系嗎,這個謎底是有獎競猜吧”那時候在廚房他也讓我猜測過,但最后我并沒有猜對,而他也沒有說出答案。
“啊,這個已經無所謂了,”他說,“因為是好不容易從伊織得到了勇氣,所以要趁著這個時機抓緊說出所有曾經不敢說出來的話。”
勇氣
我是哪里給了他勇氣呢,是一同經歷了領域幻境,還是因為我在今天和他單獨出來
不過的確,我今天的確知道了很多我曾經想不明白的問題的答案。
“雖然是已經想好了要說出來,雖然只是從上一份工作開始說起,但是在說之前果然還是覺得這種把過去的自己展露在他人面前的行為有種過于的羞恥感,簡直是比自殺所需要的勇氣都還要多啊,尤其還要親口把當時更不成熟,更惡劣的自己說給伊織聽”
他的語速變得很快,就像是試圖通過這樣的行為讓自己不至于后悔,但在這中間他還是絮絮叨叨了好多,直到又是一次突兀的轉口,快到讓我措手不及就進入了正題
“在成為偵探前,我曾經是黑手黨。”
丟出這句話的人一雙鳶眸一眨不眨地看著我,大概將我對于這句話的所有反應都一絲不漏地觀察了進去。
而我的反應
該怎么說呢,驚訝自然是驚訝的,但并不只是如此,還有更復雜的,若是非要總結的話,大概就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吧。
畢竟當初領域里我們在幻境中的身份就是黑手黨最底層的人員,而當初太宰帶著我和中也一路由底端爬上高位時,雖然也有波折,但他很多時候都搶先一步設置了后手,那時我以為是他聰明的緣故,現在得知了他的上一份工作身份,才發現也有他對黑手黨十分熟悉的緣故了。
大概設置領域的藝伎小姐也沒有想到,代表著偏光明一面的偵探前身居然是黑手黨吧,于是原本設置的困局反而成了助力。
這么一想,竟然有種黑色幽默感。
也許是因為我表情變換得太多,沒法準確地解析出我的想法,他再次開口了。
“伊織對于我的這份職業,是什么想法呢”他輕輕地問,睫毛不停顫動,似受驚欲飛的墨蝶,鳶眸透著試探,“會覺得我更加可惡了嗎,還有”
“會害怕嗎”
“”
我回視著他,他也看著我。
“什么想法”
我整理著自己的語言,于是在說出這句話時,尾音不自覺地拉長,而相比起我,等待著我的回答的人明顯要更為緊張,以至于他似乎都未發現自己身體朝我的方向略微傾斜。
“我覺得”
我偏開了頭,看向不遠處的海面,用還有些沙啞的聲音道。
“對我而言,黑手黨在我眼中代表著暴力、鮮血還有混亂,是我不想靠近,也沒有興趣接觸的存在。若是要說害怕的話,那當然是怕的。因為不同于領域里的我,在現實中我不過是個普通人,在黑手黨面前不過是不值一提的小角色,避開他們是我能夠安穩生活的最好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