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模糊了人的輪廓,于是讓人下意識地將注意力集中在了眼睛上。或許是雨水的影響,在說話時她的眼睫總是輕顫著,以至于看不真切她眼里的情緒。
我聽到她輕聲嘀咕了什么,卻沒有聽清楚,加上她靠近了我,于是下意識彎了下身體,讓自己與她靠得更近,想要聽清楚她說的話。
或許是察覺到了我的動作,她偏了偏頭,與我對視上,朝我露出了笑。
而我也終于在漸近的距離中,看清楚了她的眼神。
“別丟下我吧。”
她明明說著這般賣著可憐的話語,但她的神色,她的語氣都令人捉摸不透是認真還是故意,以至于令人產生一種自己是不是被戲耍的感覺,一旁的中原中也明顯便是這樣覺得的。
她提醒著我。
“不要被她騙了,伊織,她出現得太過于莫名其妙了。”
我看了眼中原中也,她一手抱臂,皺眉盯著對方,神色看得出來很是嫌棄了,但就像之前那樣,她雖然嘴里說著扔下的話,卻并沒有過來直接拉走我,更像是單純的嘴上的嫌棄。
我復又看向話題中心的她。
明明中原中也說著對她不利的話語,可她卻沒有做任何積極的挽救行為,比如主動抱住我的手再裝得柔弱一點。被這么說著的她只是看著我,雖然離我極近,卻始終隔著一定的距離。
我看到她注視著我的鳶眸里一片平靜,平靜到仿若看不見底的水井。
她在等待著我的選擇,但無論選擇是什么,都無法引起波瀾。
就像在伸手前便已經縮回了手,冷眼旁觀他人的反應,這樣在對方真的離開時,就能自我感嘆一句果然如此啊,然后自認為在這場失去中保護住了自己。
因為這個人早就做好了被拒絕,會失去的準備。
這些想法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
說來也是奇怪,明明我覺得自己并不是那種善于觀察人的細微情緒的人,可為什么對著她的眼神我卻能夠想到這么多呢,甚至有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讓我覺得自己冒出來的這個想法至少對了一部分。
而也正是這些想法,讓我心中升起了極為復雜的情緒。
生氣、無奈、還有難過、心疼
這些情緒推動著我,我想我臉上此時的表情大概并不怎么好看,以至于當我說出“你說得對,中也”這句話時,她臉上也沒有絲毫意外之色。
而在我邁開腿,朝中原中也的方向走去,與她擦身而過時,她也沒有做出反應來。
“但是”
我的腳步停下,倏地轉身,抓住了她的手。
“我剛剛想起來,因為抓到你的緣故,我損失了一條魚。”
“所以,”我收緊了握住她的手的力道,緊緊的握著,對視上她鳶色的眸,板著臉強調道,“你得給我和中也抓住一條魚來。”
她大概是真的沒想到我會突然說出這番話,畢竟前幾秒我還表現出來打算遠離她,她眼中平靜的湖面終于碎了,臉上露出怔楞來,我緊貼著她手腕內側的大拇指指腹都感覺到她脈搏有一瞬跳動得快了些。
“”
她眼睫顫了顫,垂下眸來,視線落到我們交握的手上,“抓到魚之后呢”
“你得負責處理好它。”
“然后呢”
“你還需要烤熟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