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意興闌珊地嚼著米飯,今晚恰好值夜班的王姐端著餐盤,坐到阮安對面。
王姐掃了眼她的菜,苦口婆心地勸說“小姑娘這么瘦,怎么就吃這么點兒,可不能瞎減肥,對身體不好。”
“王姐。”阮安客氣地喚道,立刻給她讓出位置。
自從進入附屬醫院實習后,阮安就一直跟著王姐這個前輩,去年評職稱,王姐升為了她們科的副主任。
王姐不僅工作有能力,人也很熱心,對阮安這個家不在本地的小輩一直很照顧。
許是覺得阮安的性格溫靜靠譜,王姐在吃飯的時候,經常會跟她念叨些家里的私事。
阮安因而得知,她兒子還有一年就要高考。
這個年紀的少年都有點兒叛逆,王姐的兒子就沉迷于某款手游,最近幾次的月考成績下降了很多。
王姐將他手機沒收后,這孩子就跟她冷戰了近一個月。
“你說這小子,還有一周就要期末考了,昨晚你猜怎么著半夜一點,被我發現偷拿手機,跟那幾個不學無術的狐朋狗友通宵打游戲,真是氣死我了”
阮安在心底組織著語言,想著一會兒該怎么安慰前輩的家庭問題。
“嘟”一聲。
王姐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接通后,道了聲“喂”
整個通話的時間不過半分鐘。
王姐的臉色變了又變,她撂下手機后,有些難為情地看向阮安“小阮,我可能要麻煩你一件事。”
“王姐您說。”
“我兒子離家出走了,還得拜托你替我值下夜班。”
王姐急匆匆地離開后。
阮安回到科室,趴在辦公桌上睡了會兒,淺淺地補了一覺。
夜班從七點開始,到次日早六點。
查完房,阮安來到值班室,給自己泡了杯枸杞水,隨后打開筆記本電腦,看了幾篇圈里前輩發的論文。
時間緩而慢地流逝。
剛過九點,值班室的電話響了起來。
阮安接通后,那頭的小護士告訴她“阮醫生,急診室來了個左眼受傷的患者,那頭喊你去一趟。”
“知道了,這就過去。”
受傷的患者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
阮安聽他敘述的情況是,跟人吃夜宵時喝多了,左眼被人打了一拳后,再睜開眼,就發現自己看不見了。
到了急癥室后,患者的視力恢復了些,但看東西依舊模糊,且有重影。
青年患者左眼眼周的淤血有些嚴重,見過來的人是個年輕的女醫生,他擔憂地問“大夫,我眼睛還能治好嗎”
阮安態度溫和“你先別激動,我幫你看看。”
青年剛醒酒,等用一只眼看清了阮安的長相后,忽然就不緊張了,趁著她專注地檢查著他傷勢時,青年跟旁邊的哥們兒默契地對視了一下,還做出口型“攤上這樣的責醫,瞎了都值。”
阮安沒看見他倆的小動作,開了單子讓患者去測眼壓,又讓他朋友陪著去放射科做了眼部ct。
最后看片子發現,他角膜有輕微的破損,好在滴些抗生素眼藥水就能慢慢復原,不用動手術。
青年盯著阮安離開的背影,得知自己沒啥大事后,反倒覺得有些難過。
到了凌晨四點。
急癥室剛搶救了個心梗患者,還沒來得及歇上片刻,120就送了一批燒傷患者。
兩個小時前,同區的某個居民樓失火,索性未釀成爆炸事故,里面的居民都被消防員成功救援。
急癥室見證了太多的人生百態。
阮安做為其中一員,絲毫不敢松懈。
天蒙蒙亮時。
阮安抬眼,看向值班室的圓盤鐘表,時針即將指向六點,交班的同事準時過來,接替她工作。
她有了兩個小時的私人時間。
早八點,她要準時坐在科室里,給掛號的患者看眼病。
阮安徹夜未眠,卻沒什么睡意,準備去醫院附近的跨海大橋吹吹風,再回食堂吃早餐。
來到大橋旁。
漸起的海風將徹夜的疲憊驅散。
阮安拿出手機,剛點亮屏幕,就收到王姐發的信息孩子找到了,謝謝你了小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