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樂識瞧過她們的畫像,卻覺她們模樣千篇一律,他提不起任何興致了。
惟其中一個姑娘有些面善,經由江太妃提醒,他才得知,這人原是他大哥霍平梟的遠方表妹,也是他二哥前妻的妹妹賀馨芫。
見著霍樂識正透過假山的空隙,悄悄觀察著里面那對主仆的一舉一動,身側的侍從壓低了聲音,在他耳側道“王爺,那就是賀家的二姑娘。”
霍樂識頷了頷首,卻瞟見了丫鬟手中的那卷書冊正是他命人精抄的西都雜俎。
西都雜俎是他花費多年,才攥寫而成的志怪小說。
而常樂坊的樂酩閣也不僅是間書肆,也是霍樂識平素羅織收集天下秘聞的地方。
前日他去樂酩閣,便聽那里的伙計說,有個年輕的姑娘,將西都雜俎的精抄本全卷買下,還對它愛不釋手的。
當時,霍樂識便對這姑娘的身份起了些好奇。
卻沒成想,這姑娘竟然是賀家的這位二姑娘。
他似乎聽到,那丫鬟說了些,來這種場合,還要帶這本書來之類的話。
看來她是極喜歡他寫的這本書了。
這廂,霍樂識的唇角不易察覺地有了淡淡的笑意,準備聽聽這賀家姑娘,對他寫的這本書有什么看法。
另廂,賀馨芫將那冊書卷接過后,沒帶好氣地說“那么多銀子都花出去了,還退不了,我能不將它看完嗎”
她說這話的聲音不高亦不低,霍樂識恰能聽得一清二楚。
他心中一咯噔。
賀家這二姑娘,不喜歡他寫的這本書嗎
這時,賀馨芫姣好的面容難能露出了些不豫之色,嘲諷道“反正他寫得已經挺爛的了,我就是要看看,這貽笑散人還能寫得多爛。”
侍從眼見著,霍樂識的面色驟然一青。
賀馨芫自然沒發覺有人站在她身后,自顧自地點評道“我看啊,這人八成是什么高官家不爭氣的子孫,聽這名字像是個四十歲的老頭,約莫著是有些錢財,或是跟書局的人有些關系,才將這么難看的一本書都印成了冊,還能請夫子制成精抄本。”
侍從又見著,霍樂識的手在顫。
賀馨芫這回干脆不控制聲音的大小了,又說“還有,這人一看便沒有能駕馭完整故事的能力,六冊書里,全都寫的兩三百字的鬼故事,我看的時候便覺得云里霧里的,反正他文采是不怎么樣,還不如我寫的好。”
話音落地,侍從瞥見,他們的怡親王殿下仿佛僵在了原地。
而霍樂識在聽完賀馨芫說的那些話后,雙耳如被針刺,亦仿佛聽見,他那顆脆弱的心臟,噼里啪啦碎了一地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