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八六
談判結束后,兩國按照各自風俗,共擇了一良辰吉日,定為霍平梟和阮安的婚期。
不日內,阮安便要率龐大的儀仗隊離開邏國,前往靖都西京。
出嫁前的最后一日,阮安將在邏國整理好的醫稿,送給了王宮太醫署的醫官。
在此之前,阮安也做好了再回不到霍平梟和霍羲身邊的準備,她憑借記憶,從頭開始整理劍南嶺醫錄的書稿,過程自然極為艱難,畢竟她的記憶力不及霍羲那般好,視力也越變越差,看東西很容易視線模糊。
在這三年中,她大抵整理了從前進度的三分之一,以及在邏地新發現的藥草別目。
不過那日在同霍羲見面時,男孩曾在她耳畔悄悄地告訴她,霍平梟一直都有幫她將所有的醫稿保留,且就將他們放在了他平素批折子的御案上,安放在一個木箱里。
得知這個消息后,阮安的心中既有了失而復得的信息,又多了幾絲淡淡的甜蜜。
霍平梟這人的外表看似驕亢桀驁,實則心思卻很縝密,也很了解關注她,知道她最在意、最需要的到底是什么。
即將離開邏國,阮安的心情固然喜悅,卻也對待了近三年的草原高地生出了些不舍來。
日暮西沉,阮安剛一出太醫署,便在外面見到了蒼琰。
瞧著蒼琰的模樣,明顯是來等她的。
蒼琰和她是同母所生,只他的相貌更像蒼煜些,五官英挺,眉黑目邃,穿著一些對襟扎規長袍,腰佩嵌龍銀刀,斑駁的熹影撒溢在他古銅色的肌膚,氣質頗帶異域男子的野性。
這三年間,蒼琰身為兄長,對阮安異常照拂,許是二人是同父同母所生,流著一樣的血脈,阮安身為妹妹,在他面前就跟變了個人似的,經常會下意識地就做出些驕縱任性之舉。
阮安剛被擄來的那一年,基本就沒給過蒼家人什么好臉色,蒼琰對她這個妹妹卻是異常縱容寵慣的,除了許她回去的條件,她提什么,蒼琰都會滿足她。
阮安走到他身側,溫聲喚他“兄長,你怎么過來了”
許是即將離開,阮安在蒼琰的面前,態度難能溫婉,與之前渾身帶刺的模樣完全不同。
蒼琰的臉上,有了一瞬訝然。
他很快恢復如常,無奈地笑了笑,道“妹妹快去看看父親吧。”
阮安心中驀然微慌,問道“父親怎么了是患了疾癥嗎”
“他沒患疾癥。”
蒼琰搖了搖首,回道“你和靖國皇帝定下婚期后,他的情緒就不太對,前幾日還好,可昨夜他獨自坐在殿里,不僅大醉一場,還哭了一晚上。”
“哭了一晚上”
阮安的表情有些難以置信。
蒼琰說這話時,神態也略帶尷尬。
一瞬間,阮安甚至懷疑自己有沒有聽錯。
蒼煜在年輕時也是鐵骨錚錚的勇士,蒞經過殘酷的政斗,手段頗為狠辣,其實阮安心知肚明,若不是現在邏國時局不易,蒼煜是一定要跟霍平梟硬剛到底,絕不會就此罷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