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八六
繕州,官邸大帳。
邏國畢竟不同于北地那兩個竭溟小國,所占疆土僅次于霍平梟建立的靖國,是以此番來繕州,阮安從邏都帶了八名擅說中原話的使臣,不想在談判時失了大國的體面。
說來繕州這座城池,原也是先朝驪國的疆土,只可惜驪國的君主一代比一代無能,到了第七代時,繕州被在西南崛起的邏國侵占,所以這里的城墻,也與中原的形制一樣,而不是邏國常見的那種,普遍依傍堅固山石而建的城墻。
再說吐谷渾這個部落國家,在沒被邏國滅國前,原也是千余大帳,盡歸于驪的臣國,驪國在位的君主卻依舊未能把握住機會,將這處疆域也丟了,若不是有霍平梟和他叔父霍閔這樣的戰將在,只怕驪國最后的那幾十年,又得被周邊國家掠奪些疆土去。
阮安深知,霍平梟這番率三十萬大軍而來,先行的騎兵、步兵和弩兵就有十萬,總不能空手而歸。
她身為邏國的皇木薩,遠嫁大靖,與驪國皇帝和親,可平定軍心,彰顯大靖國威。
蒼煜之前做出割讓吐谷渾的承諾,也要在撤軍后兌現。
邏國使臣對霍平梟恭敬道“除了吐谷渾一帶,另送陛下黃金萬兩,牦牛千匹,良馬千匹。”
霍平梟未卸甲胄,坐于對面,自入帳后,男人目光就毫不避諱,那雙漆黑凌厲的眼一直落在阮安的身上。
男人縱是已經成為九五至尊的帝王,身上依舊帶著年少時的桀驁氣焰,他的身側圍簇著時刻戒備的大將,生怕邏國會以美色誘殺。而霍平梟身為一國之君,本也不用親自與使臣談判。
偶爾,他也會冷眼瞥一瞥坐在阮安身側的丹增。
他這人,在沒做皇帝前,眼底透的鋒芒就如帶刺荊棘般,扎人心,惹人顫栗。
到現在,那種攝人的目光更因他說一不二的權勢和地位,給人一種深重的壓迫感。
阮安對他的目光不敢懼怕,頻頻朝他方向頷首,示意霍平梟盡快給使臣答復。
丹增則被霍平梟看的渾身不自在,他從這位靖國皇帝的眼里,看出了各種各樣,意味不明的情愫。
嫉怨、輕蔑、甚至透著勃勃的殺意。
姿態卻都是傲睨的,高高在上。
丹增亦終于得知,霍平梟就是阮安在中原的丈夫,他在私底下,無數次地在背后想象過阮安的丈夫到底會是什么模樣,卻沒成想,他竟是靖國的皇帝陛下。
原以為靖國的皇帝是個面部猙獰,又兇殘的暴君。
不想,雖然他的脖子上生了道極長極猙獰的疤,卻是個極其俊美成熟的男人。
丹增到底不同于尋常的少年,倒也沒避開他視線,乘迎他目光看去,心底油然生出些許酸澀。
這人有至高無上的權勢和尊崇地位,又有過人的氣魄和魅力,皮貌俊美,身型亦是強健雄壯,不亞于大邏任何的勇士,怨不得能做皇木薩之前的丈夫。
而他和皇木薩之前就沒可能,現在霍平梟率大軍從千里而來,名為討伐邏國,實為尋回妻子,將阮安搶回來。
靖國陛下為了皇木薩,做出如此壯舉,那他和皇木薩就更無可能了。
見丹增竟然不畏懼他,霍平梟不禁覷了覷眼眸。
這只小癩皮狗的體型,竟比他想的還要小了許多。
看來這條狗是活膩歪了。
他捻了捻指,滿身的麟甲隨著動作,發出金屬輕微廝磨的聲音,惹人心生顫栗。
憑阮安對霍平梟的了解,便知他已對丹增對了殺心。
在邏國,阮安無法信任蒼煜安插在她身側的婢女,丹增算是她的心腹,性情又聰慧謹慎,做事得力,阮安習慣將他帶在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