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安難得的無言了。
混到他這個地步,不是沒有敢跟他厚顏無恥想賴賬、想占便宜的。
在他還是那個肆意妄為的司蘭章的時候,這樣的人最后都會被他扒去一層皮。
錢做的皮。
反而是當鬼王的這些年,大約是深界太過寂寥無趣,他脾氣好了太多。
司安垂下眼睛。
眼前是一臉尷尬的姜汜,司安眼中卻出現了另一個人的身影。
司安先生,我想與您做一個交易。
哦若我同意了你的條件,又能得到什么好處
瞧您說的,我哪里有能請動您的籌碼呢不若,先欠著吧
面帶狡黠笑意、披著破舊道袍的懶散女子的身影,和眼前這個小家伙居然完美的重合了。
這還真是一模一樣啊。
這般既不要臉、又不要命的話,他們居然也能如此輕易的說出口。
司安深深驚嘆。
不,其實并不輕易。
姜汜都要慌死了。
他怎么能說話不過腦子呢
救命,他還能保住自己的腦子嗎司安先生不會因為他一次說話沒用腦子,就沒收掉他以后使用腦子的權利吧
但是話說出口,又不能收回來。
姜汜只能趁著司安還沒翻臉,硬著頭皮往下說“您先別急著拒絕,那書生雖然家境平平,人品卻是極、極好的。且他雖年輕,卻已金榜題名,想來以后的前途不會太差”
司安撐起下巴,看著他越說頭垂的越低,臉上的笑意逐漸濃郁。
“原來如此,你想說這書生有發展潛力。”他用一種裝模作樣的疑惑語氣問道,“可是天下有前途的青年才俊多了去了,我為何要選這一個”
聽這語氣,司安先生好像沒有生氣。
姜汜的心放下些,說話也通暢了許多“我知道您的女兒金貴,書生定然是配不上的。但是她久居深閨,想來向往人世繁華。書生別的不說,心意卻足夠,愿意陪您女兒一同體驗。過段時間,他還要去學府深造,若您女兒有意,亦可一同前去”
“正如你所說,要是論配不配,世間無人能配上我的女兒。”司安俯身,伸手托住姜汜的下巴,抬起了少年的臉,“可是這世人的眼光與評價,終究比不過你情我愿。你有諸多缺陷,可我家女兒選擇了你,自然也有她的道理。既然如此,切莫枉自菲薄。可記得了”
“嗯。”姜汜看著司安的紅眸,感動道,“所以,您同意我先欠著了嗎”
“”司安收回了手,瞇起眼睛,“不同意。”
“那我要是備好聘禮”
“不過。”司安打斷他,“倒是可以接受入贅。”
姜汜咽咽口水“怎么入贅嫁、嫁入皇宮司安先生,那個,我覺得活著挺好的,我還不想當鬼”
這小家伙還真是思維敏捷。
“媒婆,備好生辰八字了嗎”再糾纏下去也是無益,司安干脆的翻過了這一頁。
“備好了,我已經算過,絕對的相合。”姜汜連忙小雞啄米,“那書生名為姜汜,生辰八字為”
司安聽他說完了生辰八字,微微皺眉。
“罷了,你還真是非入贅不可。睜好眼睛。”
姜汜不明所以的照做了。
司安難得流露出了幾分嚴肅的意味。他伸出手來覆上了姜汜的左眼,另一只手取下眼鏡一扔,然后覆上了他自己的左眼。
沒等姜汜考慮出這是要干什么,劇烈的疼痛就爆發了。
好像左眼被生生剜出一般的劇痛就這么突如其來的奪走了姜汜全部的思考能力。
在這一瞬間,姜汜簡直想慘叫出聲。
但他連這也做不到。
因為和疼痛一起到來的,還有熟悉的、仿佛能把靈魂凍結的寒意。
這寒意從左眼開始蔓延,飛快的在全身游走,最終又回歸了劇痛的左眼。
姜汜無法移動、不能思考,只能任由痛和冷掃蕩過每一根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