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小鬼的身份也查出來了他也是成行的學生,女孩的同班同學,二十多年前在校內意外死亡。
顧冼還補了一句該生疑似長期處于校園欺凌狀態,死亡原因存疑。
又是校園欺凌。
姜汜看著眼前傻乎乎的小鬼,心里挺不是個滋味的。
讓小家伙藏進瓶子里,姜汜打了個車,直接去了那個“女神”家。
現在正是下班高峰期,堵車堵了一路。等他們到達目標小區,天已經全黑了。
小區安保不錯,姜汜一時半會兒進不去。
他只好在小區旁小廣場的長椅上坐了下來等待機會。
夏天的晚上,有很多人出來散步、鍛煉。大多都是一家人,父母和孩子、和藹的老人,熱熱鬧鬧的歡聲笑語。
小鬼已經飄了出來,怔怔的坐在姜汜身邊。
“好熱鬧啊。”它愣愣的說,“我們來這里干什么”
“來給你女神送信。”姜汜拿起手機假裝打電話,實則和小鬼交流道。
他不像薛航,他是有人引導的正經天師。很早以前,為了讓他能光明正大的在公開場合和鬼交流,師父就給他買了手機。
若是沒有這些小習慣,姜汜在其他人眼里可能就是一個自言自語的怪人。
“這里是她的家嗎我沒有來到過這里。”
“對。我們等一會兒,跟人混進去就好。”
正說著呢,又有一家三口來到了廣場上。看起來溫柔帥氣的爸爸,明麗大方的媽媽,還有活潑快樂的女孩。
小鬼的眼睛突然就盯上了那個女孩。
“好像啊。”小鬼喃喃自語。
姜汜跟著他看過去,意外的發現,那位明麗的媽媽,不就是小鬼念念不忘的那位女神嗎
還真是巧了。
“你”姜汜抿了抿唇,不知道怎么跟他說,干脆拿出了那封剛寫好的信,抓著包對著那一家三口走了過去。
“哎你干什么呀”小鬼好奇的跟在一邊。
“您好。請問您是田云女士嗎”
那位挽著妻子手臂的丈夫往前邁了一步,帶了些警惕和疏離“你好,我是她的丈夫。請問你是”
小鬼還在姜汜身邊說話“哎,她和我女神一個名字哎”
傻孩子,這就是你女神。
“田女士,您還記得您初中時有一位叫王小舟的同學嗎他因為一場意外而去世了。”姜汜只是盯著女人說道。
“王小舟是誰好熟悉的名字哎”這是小鬼。
女人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不好意思,我不記得了。”她淡淡的說,“初中時候的事,已經過去太多年了。”
“不記得也沒關系。”姜汜鎮定道,“是這樣的,成行中學近期發生了一起惡劣的校園欺凌案件,最近在整改。有關部門調查時發現二十年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主人公正是這位王小舟”
“那和我有什么關系”女人扶著丈夫的肩膀蹙起了眉,“我確實不記得當年的事了,不過就算是這樣,我肯定也沒有做過欺凌他人的事。”
“我明白。”姜汜深吸一口氣,“只是,我們在王小舟的遺物里,發現了一封信。調查后,我們發現收信人是你,所以譽抄了一份。請問您”
“不需要。”女人搖搖頭,“我很遺憾聽到這些。不過對我來說,我已經不記得他是誰了,信自然也不必要了。謝謝你,沒事的話,我要走了。”
丈夫對姜汜點點頭,護著妻子和女兒離開了。
“喂,你為什么把我的信給那個女人”小鬼不滿的道,“那是給我女神的信。”
姜汜站在原地,聞言安靜的看向小鬼,眼神居然很是溫柔。
“你沒有認出來嗎剛剛那個就是你的女神啊。”
小鬼睜大了眼睛“你在說什么啊我女神怎么會是這樣的我女神沒有這么高,頭發沒有這么長,沒有一個丈夫我女神才不會、才不會”
他茫然的喃喃“才不會忘記我的名字”
半透明的男孩抬頭看著月亮,突然落下了虛無的淚。
“嗚”
鬼,是沒有眼淚的。
這只是眼角溢出的一抹光,在它掉落前就會消弭于天地。
和它的身體一起。
它消散了。
薛航沒能送出的信,終究在今天找到了歸宿。
姜汜買來打火機,安靜的在角落把它點燃殆盡。
再見,王小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