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司空摘星早已神不知鬼不覺地混入了七十二堂,掉包了一個灰衣人,守在鐵門外,只待黑風君自己將鑰匙掏出來,他再趁著陸小鳳拍黑風君肩膀的片刻機會,施展妙手空空的絕技。
陸小鳳立刻笑道“有你這個猴精在,自然不用我出手了。”
司空摘星也笑道“我不是猴精,我是你爺爺”
司空摘星并不是一個人走出來的,他雙手扶著一個布裙荊釵的婦人,神情姿態竟是少有的恭敬。
鐵無衣原本一直沉默地站在原地,這時身體卻忽然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看不到也聽不到,卻對周圍的事情有著某種奇妙的感知那布衣婦人一出現,他便立刻察覺到了。
陸小鳳道“司空摘星,現在可以告訴我們,你冒死也要救出來的這位前輩究竟是何人了吧”
他目光在鐵無衣和布衣婦人之間逡巡片刻,已對二人的關系心中了然,更隱隱猜出了當年鐵無衣明明已封劍歸隱,卻偏又不合常理地跑到黑風境,挑戰七星絕命陣的背后隱情。
司空摘星道“這位是家師,千面觀音,南宮柳。”
陸小鳳動容道“千面觀音便是那個輕功冠絕天下,易容之術無雙的千面觀音,南宮前輩”他忍不住對著司空摘星笑道“難怪你這猴精輕功易容雙絕,原來是名師出高徒。”
司空摘星笑了笑,有師父在身邊,竟忍著沒再說俏皮話。
陸小鳳看著南宮柳斑白的兩鬢,又道“如果在下沒有猜錯的話,南宮前輩與鐵老前輩本是攜手歸隱,只是受黑風七十二堂脅迫或暗算,這才困在黑風境上,對嗎”
南宮柳已走到鐵無衣身邊,伸手扶住了他,這才向陸小鳳微微頷首,道“陸公子所言不錯,多虧公子謀劃,讓老身得見天日,這份恩情,實在是萬死難報。”
陸小鳳立刻道“不敢若非鐵劍先生和司空摘星相助,光憑在下一人,可是什么事都成不了的。”
司空摘星張了張嘴,終于沒忍住,也跟著道“這大臭蟲雖然一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但這句說得倒還像是人話。”被南宮柳瞪了一眼,趕緊閉上了嘴。
陸小鳳看向黑風君,冷冷道“黑風君,你設計毒害鐵前輩夫婦,倒行逆施,手上人命無數,再加上我和花滿樓這筆賬,今日一并清算了吧”
“清算”黑風君忽然仰頭大笑,“你一場大戰下來,還剩幾分力氣與我清算”
他目光在石屋內環顧一周,冷冷道“你們這一屋人,老的老,病的病,殘的殘,真當我七十二堂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還不如誠懇一些向我求求情,我說不定還會放你們全身而退。”
陸小鳳剛要答話,臉色卻驟然一變。
鐵無衣突然從地上拾起了斷成半截的重劍,縱身向黑風君刺去
黑風君低叱一聲“找死”他自詡武功天下無雙,親手將鐵無衣廢去后,更是再未將他放在眼里。
但他錯了
劍道真正到達巔峰的人,用劍根本不需要眼目,而是以心馭劍
只聽“啪”的一聲,黑風君雙掌一拍,竟將重劍牢牢夾在掌心,這一拍雖不如靈犀一指驚艷,卻也足見功力之深厚,絕非等閑之輩可以比肩。
“嗤”的一聲。
聲音不大,像是頑童用手指將窗戶紙戳破了一個洞。
但這一次被戳破的并不是窗乎紙,而是黑風君的咽喉。
他的咽喉上立刻多出了一個血洞。
而戳入他咽喉的,竟是一只小小的木槌。
一只木魚槌。